
“嘭——”
大運車像是撞上了什麼東西。眾人齊齊看向後視鏡,車後空空如也。
“什麼東西?”
“看不清......”
沒人再開口,大家默默把車廂後部的四張床鋪移到靠近駕駛座的位置,這是整輛車防護最嚴實的地方。
雨越來越大,雨刷拚命運轉,卻怎麼都趕不上雨水傾瀉的速度。
“嘭——嘭——”
又是兩聲悶響,林寧分明感覺到車頭絕對撞到了什麼,可雨太大,視線裏什麼都辨不出來。
緊接著,那熟悉的“嗬......嗬......”聲重新鑽進每個人的耳朵裏。
“你們......聽到了嗎?好像是喪屍的聲音。”雲舒一臉驚慌,目光掃向三人。
三人不置可否,隻是沉重地點了點頭。
“可現在......不是白天嗎?”
雲舒看向車外,連她自己都沒有勇氣把這句話說得肯定。
外麵的天空一絲光亮都沒有,甚至黑得嚇人。
雨沒有停的跡象,反而越下越大。
林寧死死看著前方,她隻慶幸自己有自動駕駛,還能在看不清馬路的雨幕中繼續行駛。
“你們看左邊。”坐在副駕駛的言旭突然開口,聲音壓的很低。
三人看向左邊,透過被雨水衝刷得模糊不清的車窗,看到了路邊那個東西。
是一輛轎車。
就是剛剛在自己身邊行駛過去的轎車,它歪歪斜斜地停在路邊,車身被酸雨腐蝕的不成樣子,鐵皮翻卷著,露出裏麵扭曲的骨架。
車窗全部碎裂,雨水直接灌進去,衝刷著駕駛座和副駕上那兩具骸骨。
林寧認出了那輛車。
是之前和他們擦肩而過的那輛轎車。
這才過去多長時間?
“我的天......”雲舒聲音發顫。
“嘭——”
又是一聲重物撞在車上。
這一次比之前更沉,整個車身都跟著晃了一下。
林寧下意識去看後視鏡,依舊是空蕩蕩的雨幕,什麼都沒有。
“第四次了。”孫淼淼在後麵開口,聲音繃著,“這到底是什麼!。”
沒人回答。
因為眾人也不知道。
“嘭——嘭——”
間隔不過半分鐘,接連兩下。
林寧感覺到方向盤猛地往左邊一拽,她急忙握緊修正,心跳直接飆到了嗓子眼。
車輪碾過什麼硬物的觸感清晰地從底盤傳上來,像是壓過了一排凸起的石頭。
“我看到了。”言旭把臉貼近車窗看向後方“剛才那一下,我看到有個東西滾到車底去了。”
“什麼東西?”孫淼淼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沒看清......太快了。但是....”
言旭頓住了。
“但是什麼?”林寧追問。
“但是那個形狀......像是人。”
眾人沒接話,因為他們知道車上撞的是喪屍。
孫淼淼抱緊自己的膝蓋,她隻感覺到渾身發寒。
他們不是沒見過喪屍。
從公路開始到現在,見過的還少,可那些都是在夜裏。
天黑之後,它們從沙漠裏爬出來,拖著殘破的軀體在路上遊蕩,發出那種“嗬嗬”的喉音。
隻要天一擦亮,它們就會消失,像從沒存在過。
這是規律。
可是現在的規律已經被打破了。
如果喪屍怕的根本不是白天,而是太陽,沒有太陽,就不存在白天。
這個念頭從林寧腦子裏浮出來的時候,她隻覺得後背一陣發麻。
就在這時,車廂後方傳來一陣細微的聲響。
不是撞擊聲。
是某種持續不斷的“嘶嘶”聲,像是水滴落在燒紅的鐵板上發出來的那種,細微但密集,混雜在雨聲裏,不注意就會被忽略。
雲舒坐在最靠近車廂後部的位置。
她先聞到的不是聲音,是氣味。
一種金屬被燒灼之後的腥鏽味,順著雨水從車廂後部漫進來,鑽進鼻腔,嗆得她喉嚨發緊。
她轉過頭,透過昏暗的光線看向車廂尾部那裏的車頂鐵皮正在變色。
原本紅色的金屬表麵開始泛出暗綠色的泡沫,一片一片往外冒,邊緣不斷向四周擴散。
雨水從塑料布沒能覆蓋到的縫隙裏滲進來,沿著車廂壁往下淌,每淌過一寸,那一寸的鐵皮就翻起一層漆皮,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裏麵往外推。
“被腐蝕了......”雲舒喃喃地說了句。
言旭猛地回頭。
他看見車廂尾部頂端的鐵皮已經開始起泡隆起,雨水滲過接縫往下滴,每一滴落在車廂底板上都發出輕微的“嗞”聲,然後留下一塊深色的斑痕。
空氣中那股刺鼻的氣味越來越濃,像是鐵鏽和燒焦的塑料混合在一起。
“塑料布沒遮住的地方開始化了。”言旭的聲音悶悶的。
四個人在雨落下來之前拚命搶時間,可材料就那麼多,隻能護住車頭和車廂的前三分之二。
剩下的部分沒辦法,隻能賭一把。
現在賭輸了。
雨水順著車廂後部未被覆蓋的區域往下滲透,腐蝕的速度比他們預想的還要快。
靠近車尾的一角,原本平整的鐵皮已經出現了拇指大的孔洞,雨水直接灌進來,在車廂地板上積起一小攤暗綠色的水漬。那股味道更濃了,帶著酸性的刺鼻氣息,熏得人眼睛發澀。
孫淼淼看著那個孔洞,聲音發抖:“要是雨水滲到車底......油箱那邊......”
她沒把話說完。
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在說什麼。油箱在後軸附近,離車廂尾部不遠。
如果酸雨順著車底結構淌過去,油箱外殼一旦被腐蝕出裂縫那整個車都會報廢。
“那是什麼?”孫淼淼的聲音從後麵傳了過來還帶著一絲顫抖。
眾人努力的看著雨水裏的黑色的巨大輪廓。
雨水瘋狂地砸在前擋風玻璃上,雨刷拚了命地擺,可視線隻有刮開的那麼一瞬間是清楚的。
就在那一瞬間,林寧看到那個輪廓動了一下。
那個黑影將它的頭轉了過來。
那顆比正常喪屍大了十倍的頭,臉上的皮膚是灰白色的,不是那種死了很久的慘白,而是像被水泡發了的石灰牆皮。
一塊一塊地皴裂著,裂縫裏滲出暗黃色的膿液。那兩個黑洞洞的眼眶裏什麼都沒有。
正在呆呆的看著麵前的駕駛的大車,張開了嘴漏出了裏麵的尖牙像是在等待自己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