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神魂將散之際,作為丹道宗師的道侶卻突然失蹤。
隻因她的白月光師弟說,要趁此讓我學乖,以後不再每天纏著她。
事後,她嘲諷我:「你果然是裝的,不是說這神魂縫合術非我來做不可嗎?現在不是活得好好的?」
「震散你些許記憶也好,免得整天隻知道纏著我不放。」
我滿眼不解,問她:「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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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鄭書音的病人用灌注了魔氣的法寶狠狠砸中頭部時,我痛得神魂幾乎空白。
「讓鄭書音出來!我不信把他道侶殺了,她還不露麵!」
已經有護衛來阻止,可我還是感覺黏膩的液體從我的後腦流下。
模糊的視線裏,出現鄭書音穿著煉丹師長袍的身影。
她沒有多看我一眼,而是焦灼地奔向我旁邊的男修士。
「言澈,是不是摔疼了?怎麼這麼傻,下次遇到這種瘋子一定要避開。」
「我現在就帶你去做神魂探查。」
男修士疼得臉色發白,鄭書音的眼底是不加掩飾的心疼。
我知道,他是鄭書音的白月光師弟。
他結成道侶那天,鄭書音瘋狂飲酒,徹夜未眠,靜心丹用空了一瓶又一瓶。
意識渙散時,我聽到有煉丹師說我傷勢嚴重,神魂即將潰散,需要立即施展“神魂縫合術”。
否則很有可能麵臨道基盡毀,或是終身神智受損的危險。
整個藥王穀,隻有鄭書音可以施展此術。
然而,在我被推入煉丹台後,一個丹童卻哭著說鄭宗師失蹤了。
傳訊玉簡不回,魂燈也聯係不上。
似是憑空消失了。
負責施術的宗師在術法開始前幾分鐘失蹤,堪比鬼故事。
丹房裏混亂了一陣,最後穀主隻能給我安排轉送至萬法宗。
仿佛回光返照,在被抬上飛行法寶後,我突然醒了過來,神智前所未有的清醒。
「麻煩把我的儲物袋給我一下,謝謝。」
我本想給鄭書音傳一道神念,卻發現玉簡中已有新的訊息傳來。
鄭書音的師弟連續傳來了幾道留影石的影像。
沈言澈:【和已婚師姐“私奔”嘍,沒有宗門俗務,沒有多餘的人,隻有我們。】
【拋下俗務,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鄭宗師是真不怕你變成癡呆哦,老男人道基不穩可是很容易出事的(偷笑)。】
配圖是幾張他和鄭書音在無盡海邊牽手的影像。
和鄭書音結為道侶五年,我很難自欺欺人說這雙手屬於別人。
我以為鄭書音隻是不愛我,可我沒想到如今她連我是死是活也不在意。
既然如此,這段早就爛透了的道侶關係,我不要也罷。
2.
當天,我轉送萬法宗後立即施術。
術法很成功。
可我醒來後,卻感覺有什麼東西被自己遺忘了。
可仔細一想,關於父母、朋友的記憶分毫不少。
直到我的傳訊玉簡上,突然收到了一道匿名的傳訊,裏麵附著一枚留音石。
音頻裏說話的是一對音色陌生的男女。
男人語氣輕柔:「師姐,你一會兒真去給許師兄施術嗎?」
清冷的女聲猶豫片刻:「葉煉丹師說他後腦傷得很重,讓我現在就去準備。]
「師姐,你是不是忘了,葉煉丹師在宗門的時候就喜歡許師兄,現在說不定是故意聯合許師兄騙你呢。]
他提議道:「師姐不是最煩他糾纏你嗎?他天天想辦法在你麵前博關注,今天出事也是他自找的,誰讓他跑來丹房等你......]
「不如趁這次讓許師兄學乖一點,不給他施術,讓他知道靠這種低劣的手段沒有用,以後就不會一直纏著你了。]
音頻到此戛然而止。
多年好友來探望我的時候,我把音頻放給他聽,他氣得當即說要上報仙盟。
他嘴裏不停地罵著一個叫鄭書音的人。
我滿臉茫然地問他,鄭書音是誰。
陳遠愣住了,臉上掩不住的驚愕,隨後讓煉丹師給我仔細做了一遍檢查。
得出我部分記憶缺失的結論後,他竟當場哭了。
陳遠攬住我的肩膀:「許昭,忘了所有的不開心是好事。]
直到我休養了一周後,一個陌生的年輕女人進了我的病房。
看向我時,她的眼底是不加掩飾的嘲弄。
她的目光在我的臉上逡巡片刻,語氣嘲諷:
「言澈說得對,你果然是裝的,不是說這神魂縫合術非我來做不可嗎?現在不是活得好好的?]
「震散你些許記憶也好,說不定可以學乖,免得每天隻知道黏著我不放。]
「我已經給那個傷了你的人出具了諒解書,言澈說那個患者心魔入體,我們不應該讓他的生活雪上加霜。許昭,你什麼時候能像言澈一樣善良?]
見我半天沒有回話,她明顯不耐煩了。
我沉默了片刻。
最終還是滿眼疑惑地看向她,問:「你是誰?]
3.
後來我才得知,眼前這個對我滿眼嘲諷的女人是我的道侶。
也是在我施術前突然失蹤的丹道宗師。
我尚在宗門求學時就對她死纏爛打。
在她家道中落的那一年,她為了還清家裏欠下的債務,每日要做好幾份雜役。
可家族負債近千萬靈石,走投無路,她選擇去黑市出賣自己的本源精血。
那天我衝進黑市,將單薄瘦弱的她帶回了家。
還為她還清了債務,代價是將家族繼承權讓給我爹疼愛的私生子。
結為道侶之後,被她冷暴力,被她的朋友嘲諷是舔狗,我也死死抓著她不放。
甚至在鄭書音遭到病患家屬報複,被淬了毒的魔器攻擊時,我奮不顧身為她擋下了數道攻擊。
看著我腰上那幾道醜陋難看的魔氣疤痕,我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陳遠拍了拍我的手:「好在你現在清醒了。]
鄭書音卻認定我的失憶是裝的,扔了我的丹藥不說,還嘲諷我演戲上癮。
一周後,我照例去“頤養仙居”看望外婆。
外婆這幾年一直住在頤養仙居,不喜歡和小輩們住在一起,因此我們每周都會抽出時間去看她。
然而我沒想到的是,鄭書音今天也陪著沈言澈來了。
一向冷傲的她蹲在一個老太太的身邊,溫聲道:「您放心,我會和言澈好好的。]
沈言澈的臉上也掛著笑:「奶奶放心,我們感情很好的。]
周圍有人誇讚他們小兩口孝順。
「沒想到孫媳婦還是丹道宗師,老太太你真是有福氣!]
沈言澈謙虛道:「宗師也隻是聽著好聽罷了,她經常閉關,都鮮有時間與我獨處。]
鄭書音也沒有否認,默認了自己是沈言澈的道侶。
外婆見此情景,氣得手都在發抖:「阿昭,這是怎麼回事?]
我安撫外婆,上前冷冷道:「不知道在修真界,一人同時擁有兩位道侶,乃是天地不容的大忌?]
沒想到我也在這裏,頓時,沈言澈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鄭書音擰眉嗬斥:「許昭,不要在這裏撒潑,有事我們回去再說。]
我分毫不讓:「那你還記得誰是你的道侶嗎?]
周圍人已經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而沈言澈的奶奶更是拿出潑婦的架勢對我大罵:
「你就是看我孫媳婦是宗師,故意貼上來的吧,呸!]
「敢破壞小澈的家庭,看我不打爛你的臉!]
她撲到我身上麵目猙獰地想要打我。
被我推開後,坐到地上,聲嘶力竭哭喊著說我欺負她和她孫子。
有人開始對我議論紛紛,無非是罵我男小三,破壞別人家庭還理直氣壯。
我找出儲物袋裏存放的婚書玉簡,用靈力激發,足以讓所有人看清。
場麵一時間安靜了下來。
有人開口了:「原來人家才是原配啊。]
他們看著沈言澈的目光,從一開始豔羨變得古怪且輕蔑。
沈言澈的臉色已經窘迫得發青,他解釋了幾句,可根本沒有人信。
他奶奶也囁嚅著說不出話來。
回去的路上,鄭書音向我發了一通火。
她說沈言澈的奶奶患上失魂症,想見見孫媳婦。
沈言澈的道侶上個月外出曆練時隕落了,所以鄭書音裝作沈言澈道侶的身份,用善意的謊言隱瞞這件事。
「許昭,你就一點同理心都沒有嗎?你這種紈絝少爺的脾氣什麼時候能改一改?]
我不禁笑出了聲:「如果我沒記錯,沈言澈的道侶是某個商會的千金吧?可她奶奶卻知道你的身份是丹道宗師。失魂症?你這個蠢貨不會真的信了吧。]
4.
最後的結果是意料之中的不歡而散。
而我已經將那天鄭書音瀆職的證據,以及那段留音石音頻整理好。
過段時間,我要送她和沈言澈一份大禮。
因為這家藥王穀是我家裏開的,所有人都知道我愛鄭書音愛到連命都可以不要。
所以穀裏就一直沒有處理他瀆職的事。
然而,在沒有記憶的我眼裏,鄭書音隻是一個沒有丹德,漠視人命的庸醫罷了。
回穀裏複診時,恰好遇見鄭書音和沈言澈。
鄭書音扶著沈言澈,與我在穀口偶遇。
沈言澈見到我,臉都嚇白了:「許師兄,你不要多想,師姐隻是可憐我才陪著我來看病的。]
他的神情怯懦,仿佛我下一秒就要打他。
鄭書音似乎也認定我會對沈言澈發難。
「許昭,這裏不是你鬧事的地方,有什麼事回家再說。]
眼前這幅情景,突然讓我恢複了一小部分記憶。
那是我們結為道侶的第一年,我因為一個良性靈瘤需要施術。
我求鄭書音過來陪我一小會兒,鄭書音卻蹙眉道:
「許昭,醫修這個職業本就特殊,你要是想要無時無刻的陪伴,那我建議你換個道侶。]
愛意就像坊市裏的靈糖,如果有,就絕不會藏著掖著。
鄭書音她從來都沒愛過我。
當天,鄭書音將沈言澈接到了家裏照顧,理由是沈言澈還是接受不了道侶隕落,心魔加重。
鄭書音不放心一個重度心魔患者獨自在家。
我不吵不鬧,仿佛事不關己。
病情發作時沈言澈摔了我買的成對靈杯。
將煉丹時用的丹火潑到了我們的婚契畫卷上。
更是把我的結緣五周年禮物——一隻純白色的小靈鳥用火燒死。
等病情穩定後,他又跪在我麵前哭著磕頭:「許師兄,對不起,我不知道發病的時候都做了什麼,我不是故意的。]
「求求你許師兄,不要趕我走,我離開師姐會死的,我這就向你贖罪。]
說著,他就抓過那隻死掉的靈鳥,作勢要往自己的嘴裏塞。
鄭書音看到這一幕後,衝上來心疼地抱住了沈言澈。
沈言澈暈了過去,臉上還有著尚未幹涸的淚痕。
「許昭,你有什麼氣衝我撒,為難一個身有心魔的病人算什麼!你不是也有心魔嗎,你不知道心魔患者需要多加愛護嗎!]
幾分鐘後,我將洞府的留影石回放扔到了鄭書音的臉上。
影像裏,我全程沒有做任何事,都是沈言澈自己在作妖。
鄭書音頓了頓,艱澀開口:「抱歉......言澈走不出陰影,心魔比較嚴重,他也知道自己做的事不對,你去安慰他一下好嗎?]
鄭書音無條件的偏袒幾乎到了瘋魔的地步。
她分不清是非黑白,隻要是和沈言澈有關的事,她的智商就會變為負數。
我為我曾經居然愛過這樣一個人,而感到作嘔。
5.
沈言澈住進來一周後,洞府裏突然起了一場大火。
這時鄭書音也剛好回來。
洞府裏警報法陣響個不停,那時的我沒在樓上,就在一樓角落。
因此,我清晰地看見鄭書音滿臉沉色,焦灼地衝到了二樓。
沈言澈的房間與我的房間相鄰。
她站在原地遲疑了幾秒,隨後毫不猶豫地衝進了沈言澈的房間。
她放棄了我。
他們下樓的時候,我聽到沈言澈沙啞的聲音:「師姐,許師兄不會有事吧?]
鄭書音語氣篤定:「不會,他身體素質很好,以前為了見我一麵,即使傳送陣壞了,也可以爬幾百層階梯給我送飯。]
「幾年前他被那個患者捅了好幾刀,不也沒事嗎?禍害遺萬年,他沒那麼容易死。]
「不用擔心,晚點救他也來得及。]
鄭書音說得理所當然。
她扶著沈言澈出來後看到我,微不可見地鬆了一口氣。
鄭書音安撫他:「我說了許昭不會有事。]
情深意切,仿佛他們兩個人才是道侶。
可我卻突然想起了什麼,臉色不禁一變,猛地衝進洞府。
「許昭!你瘋了,是不是不要命了!]
鄭書音拉住了我的手,我卻狠狠甩開了。
洞府裏火勢不大,我用濕毛巾捂住口鼻後就衝了進去。
沒一會兒,我抱著一個魂玉寶匣,灰頭土臉地出來了。
宗門的救火隊此時也來了,火勢漸漸變小。
在看到我懷裏抱著的寶匣後,鄭書音愣住了。
她神色複雜:「許昭,你再愛我,也不應該連命都豁出去。]
「我知道裏麵有你曾經寫給我的情書,還有你給我畫的肖像,可這麼多年過去,你也該明白強扭的瓜不甜。]
我仿佛沒有聽到她的話,自顧自地檢查匣子裏的東西是否完好。
寶匣有兩層,我看也不看就把上層那些寫給鄭書音的情書,還有她的畫像通通扔了出去。
看到最下層那些保留完好的畫卷,我緊繃的神經才鬆懈下來。
鄭書音這時候卻猛然將寶匣從我的手中奪走。
「還給我!]
我伸手去奪,卻見鄭書音已經滿眼都是紅血絲。
「許昭,她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