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開前兩天,林照月突然給我發來消息。
【今晚一起吃頓飯。】
我回了一個字。
【好。】
晚上七點,我按地址到了餐廳。
剛推開包廂門,就看見許景川坐在裏麵。
他穿著一件淺色襯衫,手腕上正戴著那塊機械表。
看見我,他先是一愣,隨即露出一個笑。
“敘白哥,你來了。”
我腳步頓了下,轉頭去看林照月。
她麵色如常,拉開椅子。
“坐吧。景川說一直想找機會跟你解開誤會,剛好一起吃個飯。”
解開誤會。
我差點笑出來。
一個妻子和一個男實習生單獨吃飯,妻子把丈夫叫過去,還說是解開誤會。
我坐下,沒有發作,隻把包放在腿邊。
許景川像是真的很無辜,先給我倒了杯溫水。
“敘白哥,那天朋友圈的事是不是讓你不舒服了?我真不是故意的,我這個人發動態一直比較隨性,沒想那麼多。”
我看著他,淡淡開口。
“沒關係。”
他大概沒想到我會這麼平靜,怔了一下,又很快笑著轉頭看向林照月。
“林總,我就說敘白哥人很好吧,不會真的跟我計較。”
林照月點了點頭。
“他本來就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這話聽得我隻覺得荒唐。
菜上來後,這頓飯幾乎成了一場當眾羞辱。
許景川說自己不會剝蝦,林照月就把一盤蝦端到自己麵前,低頭一個個給他剝好,再放進他碗裏。
他說香菜味道重,她立刻把他那碗湯換走,又讓服務員重上一份不放香菜的。
服務員端來涼飲時,她先伸手攔住。
“他胃不好,別給他冰的。”
我坐在對麵,剛做完結紮手術,連油膩味都聞不得,隻能一口一口抿杯裏的溫水。
林照月從頭到尾,連一句“你身體怎麼樣”都沒問過。
好像躺上手術台的人不是我。
好像這些年一直和她認真談未來、認真想過要一個家的,也隻有我一個。
吃到一半,許景川突然從包裏拿出手機,笑著說:
“林總,我剛刷到一個測試,你也選一個嘛。”
林照月抬頭:“什麼測試?”
“問情侶或者夫妻最看重伴侶什麼。”他把手機遞過去,聲音輕快。
他說完,視線從我臉上掃了一下。
包廂裏安靜了一秒。
林照月沒多想,直接開口:
“情緒穩定,不花錢。”
許景川當場笑了:“那我還挺符合的。”
說完,他看了我一眼。
輕飄飄的一眼。
可那點挑釁,連遮都懶得遮。
我坐在那裏,手指握著杯壁,心裏卻沒有什麼波動。
我抬手招來服務員。
“麻煩,買單。”
服務員愣了下:“先生,是整桌一起嗎?”
我搖頭,拿起筷子,指了指自己麵前那口幾乎沒動過的青菜。
“我隻結我吃的這一口。”
服務員有點懵,下意識看向林照月。
林照月臉色沉下來。
“沈敘白,你什麼意思?”
我沒看她,隻從包裏拿出手機,掃了碼,付了八塊六。
付款成功後,我把手機收起來,這才抬頭看向她。
“你不是最愛算賬嗎?”
“那就算清一點。”
“過了今晚,我們徹底清了。”
林照月明顯沒想到我會這樣,當場愣住。
許景川也收了笑,神色有點僵。
我沒再多說一句,拿起包,起身就走。
身後傳來林照月壓著火氣的聲音。
“沈敘白,你站住。”
我沒有回頭,直接回了家。
進門後,房子安靜得厲害。
我拖出早就收好的行李箱,把最後幾件衣服塞進去,又去書房把證件和工作資料整理好。
然後我坐到茶幾前,慢慢把離婚協議擺在上麵。
中間,是今天從醫院拿回來的結紮手術單。
最下麵,是那本停留在【補電費一毛錢】這一頁的賬本。
做完這些,我拉上行李箱,連夜打車去了機場。
可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開始瘋狂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