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個窩囊廢,連路過的狗都敢踹我一腳。
所以公司賣假燕窩被全網罵翻,老板第一個把我推出來頂罪。
主管王軒把我按在直播鏡頭前,輕聲威脅:
“你個廢物,全公司就你最沒用,你不道歉誰道歉?”
“趕緊哄好網友,不然明天就給我滾!”
我縮在椅子上,結結巴巴念著提前寫好的道歉信。
屏幕上全是罵我去死的彈幕:
【就推個小結巴出來?沒誠意!有種跪下叫爸爸!】
王軒眼一瞪,一把拎起我按在地上磕額頭。
彈幕瞬間瘋了:
【真磕啊?做300個深蹲!再喝三瓶啤酒!】
他壓著我一一照做,我累得渾身是汗,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
直到一條彈幕炸出來:
【摘了眼鏡,臉上畫三個王八!】
王軒伸手就來摘我眼鏡,我突然死死捂住,聲音發顫:
“不......不行!幹什麼...都...都可以,眼鏡...不能摘!”
沒人知道,這副眼鏡一摘,我這“嘴強王者”就該上線了。
到時候,被罵到崩潰的,可就不是我了。
......
“躲什麼?榜一大哥讓你摘眼鏡,那是看得起你。”
王軒的手死死扣住我的下巴。
我拚命護著臉上的黑框眼鏡。
“王哥......不......不行......”
我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拚湊不出來,喉嚨裏發出斷斷續續的哀求。
指甲劃破了我的側臉。
一陣刺痛傳來,我眼眶裏瞬間蓄滿淚水。
“裝什麼清高?”王軒冷笑一聲。
他猛地拽住我的衣領,把我整個人重新拖拽回直播鏡頭正中央。
手機屏幕上的彈幕瘋狂滾動,密密麻麻全是嘲諷。
【這結巴還挺護短,那破眼鏡是鑲鑽了還是怎麼著?】
【越不讓摘我越想看,大哥再砸個嘉年華,今天必須把他眼鏡扒下來!】
【醜人多作怪,趕緊的,畫王八!】
一條金光閃閃的打賞特效屏幕上炸開。
那個叫“隻看樂子”的榜一大哥又刷了一個價值三千塊的禮物。
王軒看著那耀眼的特效,眼睛亮得嚇人。
“謝謝樂子哥的嘉年華。”
他迅速換上一副諂媚的笑臉,對著鏡頭鞠了一躬。
再轉過頭看我時,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成陰毒。
“林川,別給臉不要臉。”
他壓低聲音,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警告我。
“公司今天損失了上百萬的流水,你要是連這點熱度都接不住,明天就等著收律師函吧。”
我縮在寬大的工作服裏,整個人像篩糠一樣發抖。
“我......我真不行......摘了......會......會出事......”
我說的是實話。
這副眼鏡一旦摘下來,我可就不是現在這個人人可欺的窩囊廢了。
到時候整個公司都會被我掀翻。
但王軒顯然不信。
“出事?”
他嗤笑一聲,鬆開了掐著我下巴的手。
“你能出什麼事?除了在這兒丟人現眼,你還能幹什麼?”
他轉頭對著屏幕,語氣誇張地帶節奏。
“家人們,我們這實習生膽子小,嫌畫王八太丟人。”
“要不咱們換個懲罰?”
彈幕立刻跟上。
【不摘眼鏡也行,那就把你們賣的假燕窩喝一瓶,證明沒毒。】
【對!喝一瓶!敢喝我們就信你們是無辜的!】
王軒的臉色微微變了變。
假燕窩到底是個什麼成分,全公司上下心知肚明。
那是用工業明膠和劣質糖漿熬出來的東西。
昨天剛有消費者因為吃出了嚴重的急性腸胃炎,把事情鬧上了熱搜。
但眼前的流量實在太誘人了。
直播間的在線人數已經突破了五萬。
王軒咬了咬牙,轉身從身後的展架上拿起一瓶已經被退回來的瑕疵品。
玻璃瓶蓋上甚至還長著一圈隱約可見的綠毛。
“行,為了證明我們公司的清白。”
王軒把那瓶長毛的燕窩重重地砸在桌麵上。
“小林,喝給家人們看。”
我盯著那瓶渾濁的液體,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王哥......這......這變質了......”
我聲音抖得厲害。
“少廢話,擰開喝了。”
王軒根本不給我拒絕的機會,拿起一旁的開瓶器,粗暴地撬開瓶蓋。
一股刺鼻的酸臭味瞬間彌漫開來。
我捂住鼻子,身體本能地往後縮。
“我不......我不能喝......”
“你喝不喝!”
王軒徹底撕破了臉皮,一把揪住我的頭發。
“你是不是想連累全公司的人都跟著你喝西北風?”
就在這僵持不下的時候,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王哥,別這樣了!”
和我同批進來的實習生夏宇衝了進來。
他眼眶通紅,一把拉住王軒的手腕。
“小林腸胃不好,這東西喝下去會出人命的。”
王軒轉頭瞪著夏宇,反手就是一個巴掌。
清脆的耳光聲在安靜的辦公室裏顯得格外響亮。
夏宇被打得踉蹌了一下,捂著臉愣在原地。
“這裏有你說話的份嗎?”
王軒指著夏宇的鼻子罵。
“你個沒轉正的實習生,想滾蛋是不是?”
夏宇咬著嘴唇,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但還是死死攔在我和桌子中間。
“王哥,要喝我替他喝。”
我看著夏宇臉上的紅指印,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在這個冷血的公司裏,夏宇是唯一一個會在我被欺負時安慰我的人。
我不能連累他。
“別......夏宇......你別......”
我伸出顫抖的手,推開夏宇,慢慢端起桌上那瓶酸臭的燕窩。
王軒得意地挑了挑眉。
“算你識相,喝幹淨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