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六上午。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茶幾上的兩張中醫館掛號單。
這是半個月前就約好的專家號。
最近半年,我因為頻繁加班和長期失眠,心臟總是隱隱作痛。
溫可昕當時信誓旦旦地說:“這周六我什麼都不幹,專門陪去看醫生。你這身體再熬下去就廢了。”
我以為她終於知道心疼我了。
此時,臥室門開了。
溫可昕穿了一件很年輕的淺粉色衝鋒衣,特地化了全妝。
“宋予琛,我今天有點急事,你自己去醫院吧。”
她一邊換鞋一邊說,語速很快。
“什麼急事?”
“公司臨時有個客戶要接待,推不掉。”
“今天是周末。”
“客戶哪管你周不周末?”
她拿起車鑰匙,甚至沒看我一眼。
“專家號很難掛的,你忍一忍,看完把藥方發我,我去給你抓藥。”
門關上了。
我看著那扇緊閉的門,拿起了茶幾上的號單。
我自己打車去了中醫館。
老中醫給我把脈,眉頭皺得很緊。
“氣血兩虧,心神不寧。小夥子,你這是長期鬱結於心啊。”
我笑了笑。
“能治嗎?”
“藥能治病,治不了心。你自己得把心裏的結打開,多休息。”
我拎著一大包中藥從醫館出來。
外麵下起了雨。
深秋的雨,冷得刺骨。
我沒帶傘,隻能站在屋簷下用手機叫車。
前麵排了四十多個人,至少要等半小時。
我抬頭看著灰蒙蒙的天空,突然覺得很疲憊。
就在這時,一輛熟悉的大G從街角開過。
是溫可昕的車。
車速很慢,因為前麵紅綠燈堵車。
我站在台階上,視線正好能穿過她沒貼深色膜的車窗。
駕駛座上是溫可昕。
副駕駛上,坐著程皓陽。
程皓陽手裏拿著一個漢堡,正笑著往溫可昕嘴邊遞。
溫可昕微微偏頭,咬了一口,然後笑罵了一句什麼。
兩人看起來開心極了。
這就是她口中“推不掉的客戶”。
這就是她說的“急事”。
我靜靜地看著那輛車在綠燈亮起時開走。
連傘都沒借,我冒著雨走到了路口,攔下了一輛剛下客的出租車。
回到家,我把中藥扔進廚房的櫃子裏。
打開手機,點進了程皓陽的微博。
這是我昨天順藤摸瓜找到的賬號。
最新的一條動態是一分鐘前發的。
“周末也要被抓壯丁去買材料,還好有免費司機和豪華午餐補償~”
配圖是一張在車裏的自拍。
背景是溫可昕的車內飾。
角落裏,露出了溫可昕的半隻手。
那隻手上戴著一塊卡地亞的手表。
那是我兩年前送她的生日禮物。
我點開評論區。
有人問:“這是女朋友的車嗎?好帥啊!”
程皓陽回複:“才不是呢,是一個很好的大姐姐。”
很好的大姐姐。
我關掉手機,去洗了個熱水澡。
洗完出來,溫可昕還沒回來。
我走進儲物間,拖出一個空的大行李箱。
打開衣櫃,開始收拾我的衣服。
那些平時不常穿的、過季的,全都被我疊好放進箱子裏。
隻留了幾套這幾天要換洗的職業裝。
下午五點,大門響了。
溫可昕帶著一身寒氣走進來。
她看到我坐在沙發上,愣了一下。
“你沒去醫院?”
“去了。”
“醫生怎麼說?”
“沒死。”
她皺起眉,脫下衝鋒衣扔在沙發上。
“你吃槍藥了?我一大早在外麵跑客戶累得半死,回來還要看你臉色?”
“跑客戶需要吃漢堡嗎?”
她脫鞋的動作僵住了。
“你什麼意思?”
“我今天在醫館門口,看到你的車了。”我看著她。
她臉色變了一下,但很快恢複正常。
“哦,你說那個啊。那是程皓陽,他今天正好要去客戶那邊送材料,我順路捎他一程。小夥子沒吃早飯,在車上吃個漢堡怎麼了?”
順路。
中醫館在城南,程皓陽租的房子在城北。
這路順得真遠。
“溫可昕。”
“幹嘛?”
“你的手表呢?”
她下意識地摸了一下空蕩蕩的手腕。
“拿去保養了,怎麼了?”
我點點頭。
“沒什麼。你早點睡吧,你身體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