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1章

巨浪吞沒了世界，我被海獸逼入絕境。

在瀕死之際，我激活了深藍進化係統。

隻要消滅海獸就能獲得進化點。

為了保護船上三百多條人命，我獨自跳入深海，單挑二十米長的巨獸。

在進化點加持下，我一拳便轟爆了怪物的頭，保護了整船的人。

可代價是，隨著進化點瘋狂暴漲，我正在變成比海獸更恐怖的深海怪物。

......

巨浪吞沒最後一塊陸地時，我正抱著一塊破木板。

身後，一頭三米長的鋸齒海獸破水而出，朝我張開血盆大口。

【叮！深藍進化係統激活！接觸災禍之水，檢測到宿主瀕死——贈送初始進化點×10。】

我來不及多想，腦中浮現三個詞：龍體、龍息、深藍感知。

我咬牙將所有進化點砸進“龍體”。

一股熱流從心臟炸開，右臂肌肉膨脹，漆黑的鱗片刺破皮膚。

我轉身，一拳轟進海獸嘴裏。

拳頭貫穿了海獸的後腦，黑血噴了我滿臉。

海獸抽搐了兩下，沉了下去。

【擊殺鋸齒海獸，獲得進化點×2。】

我浮在水麵上大口喘氣，右臂上的黑色鱗片泛著冷光。

我發現自己不需要刻意憋氣，皮膚似乎能從水中直接攝取氧氣。

這是龍體帶來的被動能力。

我盯著自己的手看了三秒，然後被一隻手拽上了船。

“你瘋了？”拽我上來的是老趙，船隊的物資管理員，“跳海跟海獸打？”

我沒說話，把右臂縮進濕透的衣袖裏。

“漂泊號”是一艘鏽跡斑斑的貨船，載著三百多個幸存者，在海麵上漂了四個月。

船隊一共七艘船，漂泊號是最大的一艘。

我靠著船艙坐下，閉上眼，係統麵板浮現在腦海裏。

【深藍進化係統】

【進化點：2】

【龍體：初窺】

【龍息：未解鎖】

【深藍感知：未解鎖】

我本想把進化點存著，但右手手背已經開始緩慢消退的鱗片讓我猶豫——龍體似乎需要持續投入才能維持和成長。

“你手上是什麼？”我把手往身後藏了藏。

“沒什麼。”我睜開眼，一個十來歲的小女孩蹲在我麵前，盯著我的袖子。

“我看見了，黑色的，像魚鱗。”小女孩歪著頭，“你是超凡者嗎？”

船隊裏有七個序列超凡者，能吸收災禍之水獲得力量，是所有人的保護傘。

“算是吧。”我說。

“那你比王老大厲害嗎？”

王老大是船隊的首領，序列超凡者中最強的一個，據說是“序列7”的強者。

我不知道序列怎麼排，隻知道自己剛覺醒，一拳打死了一隻小型海獸。

“沒他厲害。”我老實說。

小女孩伸出手：“我叫小禾，你叫什麼？”

“林默。”

“林默哥哥，你能教我變厲害嗎？我爸媽都被海獸吃了。”

我沉默了幾秒：“以後再說。”

小禾從口袋裏掏出一塊壓縮餅幹塞給我，轉身跑了。

我把餅幹吃了，自己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

第二天，船隊繼續航行。

我站在船尾，看著深黑色的海麵，水下偶爾有巨大的陰影掠過。

“新來的？”

一個穿著防水服的男人走過來，胸前別著一枚銀色徽章，那是序列超凡者的標誌。

我認識他，叫陳衝，序列8，船隊裏的二號人物。

“昨天跳海那個？”陳衝上下打量我，“聽說你打死了一隻鋸齒海獸？”

“運氣好。”

陳衝笑了一聲：“運氣好能打死海獸？你當我是傻子？”

他湊近一步，壓低聲音，“你是覺醒者吧？接觸了災禍之水沒死，還獲得了能力。”

陳衝盯著我看了幾秒，然後拍了拍我肩膀：“行，你跟我來，王老大要見你。”

船隊最高處的集裝箱改成了王老大的“指揮部”。

我走進去的時候，王老大正坐在一把破椅子上，麵前擺著一張海圖。

王老大四十來歲，臉上有一道從額頭劃到下巴的疤，是海獸留下的。

他是序列7，整個船隊唯一一個能正麵抗衡中型海獸的人。

“坐。”王老大指了指對麵。

我坐下。

“陳衝說你是覺醒者，什麼能力？”王老大問道。

“力氣大了一點，能在水下呼吸。”我沒提鱗片的事。

王老大點點頭：“船隊缺人手，以後你跟著陳衝，負責外圍警戒。每天多給你兩份口糧。”

“好。”

“還有，”王老大抬起眼，“我不管你是怎麼覺醒的，但在我的船上，你得守規矩。明白嗎？”

“明白。”

我起身要走，王老大忽然說：“你的手，讓我看看。”

我伸出右手，鱗片已消退大半，隻剩手背上幾片指甲蓋大小的黑色鱗片。

王老大盯著看了幾秒，麵無表情：“出去吧。”

我走後，陳衝走進來：“老大，他什麼來路？”

“不知道。”

王老大揉了揉太陽穴，“但他覺醒的時間不會超過三天，就能打死鋸齒海獸。這個成長速度，不太對。”

“你是說……”

“盯著他，如果他失控，第一時間處理掉。”

陳衝點了點頭。

我回到船尾，深藍感知還是未解鎖狀態，沒辦法主動探測周圍的情況，但我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水下。

我趴到欄杆上往下看。

海水渾濁，但我隱約聽見“咯吱咯吱”的聲音，像什麼東西在啃咬金屬。

我跑到船頭找到老趙：“船底是不是有問題？”

老趙看了我一眼：“有問題也不是你該操心的事。超凡者前幾天剛檢查過，沒事。”

“你仔細聽聽。”

老趙豎起耳朵聽了幾秒，臉色變了。

他趴在甲板上，把耳朵貼上去，聽了半分鐘，站起來的時候臉已經白了。

“我找王老大。”老趙跑了。

我回到船尾往下看——船體水線以下，密密麻麻貼滿了拳頭大小的黑影。

寄生海獸，群居，專門啃食船體。

數量夠多的話，幾天內能把船底啃穿。

陳衝帶人檢查後臉色鐵青：“至少上百隻，船底已經被啃了三分之一。”

“能清理嗎？”

“能，但我們人手不夠。水下是它們的主場，下去一次最多殺十幾隻就得上來換氣。”

我沉默了幾秒：“我下去。”

陳衝看了我一眼：“你？”

“我能水下呼吸。”我說，“時間長一些。”

陳衝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行，我跟你一起。”

當晚，我和陳衝從船尾下水。

水很冷，能見度不到五米。

咯吱咯吱的聲音從四麵八方湧來，我一拳砸過去，一隻寄生海獸被震死。

【擊殺寄生海獸，獲得進化點×1。】

陳衝也殺了七八隻，我殺得更多，一拳一隻，黑血在水中彌漫。

進化點從2漲到11，又漲到23。

我一邊殺一邊把進化點砸進龍體。熱流在體內炸開，鱗片從右臂蔓延到右肩，力量又強了幾分。

但我的右手開始失去知覺，鱗片從肩膀蔓延到了脖子，指尖變得尖銳，指甲變成了純黑色。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已經不像人類的手了。

詛咒在加深。

【警告：深海詛咒積累已超過閾值，異化程度7%。】

我咬牙又殺了十幾隻，然後轉身遊向水麵。

兩人翻上船尾，癱在甲板上。

“你殺了多少？”陳衝喘著氣。

我看了一眼係統麵板——進化點32點。我殺了大約30隻。

“三十多隻。”

陳衝沉默了。

普通超凡者在水下殺十隻已經是極限。

我抬起右手，鱗片緩慢消退，但黑色指甲留了下來，像塗了一層黑釉。

異化程度回落到5%，但左手手背多了三片再也消不掉的鱗片。

第二天，王老大開會：“往北走，我收到過信號，北邊有高地，三天能到。”

船隊轉向北邊。

我坐在船頭，把32點進化點中的22點投入龍體，留下10點。

熱流遊走全身，鱗片從右肩蔓延到左肩。

我對著水麵照了照，瞳孔從棕色變成了暗金色，微微豎起。

【龍體：初窺→精進。異化程度11%。】

小禾跑到我身邊：“你的眼睛好好看，像寶石。”

“你不怕我？”

“為什麼要怕你？你打海獸好厲害。”

我摸了摸她的頭。

我花了10點進化點解鎖了深藍感知。

【消耗進化點×10，解鎖深藍感知。當前範圍：100米。】

一瞬間，我能感覺到周圍一百米內所有生物的位置——魚群、海獸、甚至船底殘存的幾隻寄生海獸。

然後我渾身僵住了。

船隊正下方，深水區，有一個巨大的陰影，至少二十米長，正緩慢地跟著船隊移動。

我快步找到王老大：“水下有東西，很大的東西，一直在跟著我們。”

王老大看了我一眼：“你怎麼知道？”

“我能感覺到。”我如實說道。

“你是深藍係的覺醒者？”

王老大的表情變了，深藍係的超凡者極其稀少，能夠感知水下生物的位置，是船隊最需要的能力。

“有多大？”陳衝問了一句。

“至少二十米，比船還長。”我說。

所有人都沉默了，船隊最強的王老大也隻能勉強對抗十米級的海獸，二十米級的龐然大物，他們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我閉眼感知了幾秒：“它在……等什麼，它的速度比船快得多，但它隻是跟著，沒有加速。”

王老大沉吟片刻：“它在等我們靠岸，岸邊的水淺，它的活動範圍受限，反而不好出手。在深水裏，它是無敵的。”

“那我們怎麼辦？”陳衝問。

“照常航行。”王老大說，“到了淺水區，它要麼離開，要麼動手。到時候再說。”

我站在船尾，深藍感知一直開著，死死鎖定著水下那個巨大的陰影。

它的輪廓越來越清晰——流線型的身體，巨大的背鰭，還有一張足以吞下整艘小船的嘴。

深淵獵食者。

我在教會的傳聞中聽過這個名字，專門獵殺船隊的大型海獸，一旦被它盯上，幾乎沒有人能活著離開。

“你到底在等什麼？”我盯著海麵，喃喃自語。

第三天，陸地終於出現在視野裏。

那是一座被水淹了大半的城市，隻剩下最高的一群建築露出水麵，像墓碑一樣立在海上。

船隊需要靠上去，在建築頂部紮營，派人潛水下去找修補船體的材料。

水下那個巨大的陰影開始加速了。

它從深水區衝上來，在距離船隊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停了下來，背鰭劃破水麵，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所有人都看見了。

尖叫聲在船隊中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