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酒店的床很硬,我幾乎一夜未眠。
天剛蒙蒙亮,我就起身去了公司。
作為這家初創科技公司的合夥人,我這幾年幾乎把所有的心血都撲在了工作上。
剛在辦公室坐下,手機就連續彈出了十幾條扣款短信。
我的副卡,也就是一直在林曉雅手裏的那張卡,在短短半小時內被刷走了整整三十萬。
那是公司賬麵上剛分下來,準備下個月用來支付供應商尾款的錢。
我立刻撥通了林曉雅的電話。
“陳鋒,你終於舍得給我打電話了?”
電話那頭,林曉雅的聲音透著一股勝利者的得意。
“你把卡裏的錢弄哪去了?”
“當然是轉到我媽賬戶裏了啊。”
她嚼著口香糖,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你不是要離婚嗎?我總得為我和兒子的未來做點打算吧。這三十萬就當是你給兒子的奶粉錢預付款了。”
“那是公司的貨款!林曉雅,你這是盜竊!”
我猛地站起身,碰倒了桌上的咖啡杯。
“什麼盜竊?那是夫妻共同財產!你一個絕戶,留著錢幹什麼?帶進棺材裏嗎?”
她冷哼了一聲。
“我警告你,馬上把房子過戶給我,再給我準備兩百萬精神損失費。不然,我就去你們公司,讓所有人都知道你陳鋒是個生不出孩子的太監!”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嘟——嘟——”
電話被掛斷了。
我立刻打電話給銀行,凍結了那張副卡,但那三十萬已經被徹底轉移了。
就在我準備聯係律師谘詢財產保全的時候,辦公室外突然傳來一陣喧鬧聲。
“大家都來看看啊!這就是你們陳總的真麵目!”
林曉雅尖銳的嗓音穿透了百葉窗,傳進我的耳朵。
我推開門,隻見林曉雅一手抱著孩子,一手舉著一個擴音喇叭,站在辦公區的正中央。
嶽母跟在她身邊,正拉著一個年輕的女員工哭訴。
“我可憐的閨女啊,嫁給這個沒良心的男人,給他生了個大胖小子,他現在在外麵有小三了,要逼死我們孤兒寡母啊!”
整個辦公區死一般寂靜,所有員工都停下了手頭的工作,震驚地看著這一幕。
我快步走過去,一把奪下林曉雅手裏的喇叭。
“你瘋了嗎!這裏是公司!”
“我就是要在你的公司鬧!我要讓所有人都看看你這個絕世渣男!”
林曉雅順勢往地上一坐,抱著孩子開始嚎啕大哭。
“陳鋒,你喪盡天良啊!你嫌棄我生完孩子身材走樣,就在外麵找狐狸精!現在還要把我跟兒子趕出家門,你還是個人嗎!”
周圍的員工開始交頭接耳,看向我的眼神裏充滿了懷疑和鄙夷。
我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想掐死她的衝動。
“林曉雅,你非要把事情做得這麼絕嗎?那個孩子到底是誰的,你自己心裏清楚!”
“你放屁!”
嶽母像個護崽的老母雞一樣衝上來,指甲差點戳進我的眼睛。
“我外孫明明就是你的種!你為了跟那個小三雙宿雙飛,連自己的親生骨肉都不認了!大家給評評理啊,天底下怎麼會有這麼狠心的爹!”
“保安呢!把她們趕出去!”
我對著前台大吼。
兩個保安急匆匆地跑過來,卻礙於林曉雅懷裏抱著嬰兒,不敢下重手。
“別碰我!我看誰敢碰我!”
林曉雅撒著潑,一腳踹在保安的小腿上。
她轉過頭,死死盯著我,眼神裏閃爍著惡毒的光。
“陳鋒,你今天不當著所有人的麵給我一個交代,把房子和存款都交出來,我就不走了!”
“你要交代是吧?”
我冷笑一聲,拿出手機,調出昨晚剛拍下的診斷書照片,準備直接投屏到辦公區的電視上。
既然她不要臉,那大家就一起毀滅。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我的合夥人,也是我大學時期的好兄弟,張浩,快步走了進來。
“嫂子,阿姨,你們先別激動,有話好好說。”
張浩攔在我麵前,轉頭對林曉雅使了個眼色。
“老陳最近工作壓力大,情緒不好,你們別跟他一般見識。走,去我辦公室,我給你們倒杯水,咱們慢慢談。”
林曉雅看到張浩,臉上的撒潑表情瞬間收斂了幾分。
她抱著孩子從地上站起來,理了理淩亂的頭發。
“還是張總明事理。不像某些人,連自己老婆孩子都不要了。”
張浩半推半就地把林曉雅母女帶進了他的辦公室。
我站在原地,看著張浩辦公室緊閉的房門,眉頭緊鎖。
張浩剛才看林曉雅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對勁。
那種熟稔和安撫,絕對不是一個普通朋友該有的反應。
我走到張浩辦公室門前,剛想推門進去,卻聽見裏麵傳來林曉雅壓低的聲音。
“你不是說他今天會把錢打給我嗎?怎麼他把卡給凍結了!”
張浩的聲音有些慌亂。
“你小點聲!我哪知道他動作這麼快。你放心,孩子的事我一定會負責到底的。”
我握著門把手的手,瞬間僵住了。
“負責?你怎麼負責?他現在要跟我離婚,還要把我趕出去!你趕緊想辦法把公司的錢弄出來,不然我就把我們的事全抖出去!”
林曉雅的聲音裏透著狠厲。
我站在門外,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張浩?
竟然是張浩!
我最好的兄弟,我一手提拔起來的合夥人。
“你先回去,別在公司鬧了。他手裏有無精症的證明,逼急了他真敢公開。”
張浩壓低聲音安撫著。
“我這兩天就找機會把公司的公賬轉走,到時候我們帶兒子出國,讓他一個人在國內當他的窮光蛋絕戶去。”
我鬆開門把手,後退了兩步。
怒火在胸腔裏瘋狂燃燒,但我卻奇跡般地冷靜了下來。
我不能現在衝進去。
現在衝進去,除了打一架,沒有任何意義。
公司的公章和財務U盾有一半在張浩手裏,他如果真的想卷款跑路,我防不勝防。
我轉身走回自己的辦公室,關上門,反鎖。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我的私人律師的電話。
“老李,幫我查一個人,越快越好。”
“誰?”
“我老婆,還有我的好兄弟,張浩。”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明白。需要查到什麼程度?”
“開房記錄,資金往來,還有……”
我頓了頓,咬牙切齒地吐出幾個字。
“張浩的親子鑒定樣本,我會想辦法弄到給你。”
“好,交給我。”
掛斷電話,我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
“張浩,林曉雅,你們想玩,我就陪你們玩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