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承鄴臉色驟變,周圍的賓客也麵麵相覷。
林遠立刻拔高聲音:
“荒謬!王爺嘔心瀝血治理水患,雲州百姓有目共睹,你張張嘴就想把功勞全攬了?”
我目光穿過人群,死死釘在蕭承鄴身上,一字一句地反問:
“蕭承鄴,你告訴他們,那張能讓洪水改道的水利堪輿圖,是誰熬了七天七夜不眠不休,嘔出幾口血才畫出來的?”
“你再告訴他們,你用來疏通河道,安撫災民的那三百萬兩黃金,又是從何而來?”
蕭承鄴眼神瘋狂閃躲,垂在身側的手猛地攥緊。
不為別的。
隻因那些功績,那些資源,全是我動用公主身份,耗盡母後留下的私庫,才為他鋪就的青雲路!
見他語塞,人群中開始出現竊竊私語,懷疑的目光在他和我之間遊移。
我趁勢揚聲,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我陸昭寧,貴為當朝嫡公主,為他放棄了京城的一切尊榮,甘願成為他背後的女人,為他籌謀鋪路!”
“可他呢?卻用我給的一切,養著這個鳩占鵲巢的外室,任由她戴著我母後的遺物,享受著本該屬於我的一切!”
周圍的賓客瞬間炸開了鍋,輿論開始反轉。
“你看她這通身的氣度,麵對千夫所指依然臨危不亂,絕非市井村婦。”
“而且她說的那些治水細節,甚至連三百萬兩黃金的數目都分毫不差!”
“天呐......她該不會真的是當朝公主吧?那王爺豈不是......”
周圍的議論聲如同一記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蕭承鄴臉上。
極度的難堪與自卑瞬間化作暴怒。
“閉嘴!你這個瘋婦!”
蕭承鄴惱羞成怒,猛地衝上前,大手如鐵鉗般死死扼住我的喉嚨。
他將我整個人拎起,重重摜在冰冷的石獅子上!
“砰”的一聲悶響。
我後腦劇痛,眼前瞬間炸開一片血紅。
窒息感如潮水般湧來,我喉嚨裏隻能發出嗬嗬的破碎聲。
“王爺息怒!”
雲舒見局勢不妙,立刻驚慌失措地撲過來,跪在蕭承鄴腳邊。
“姐姐隻是一時糊塗,您千萬別為了妾身傷了她!”
她嘴上哭喊求情,身體卻借著寬大衣袖的遮掩,狠狠用尖利的護甲刺進我流血不止的手掌!
十指連心的劇痛讓我渾身不受控製地一顫。
她卻趁機尖叫一聲,整個人向後跌倒。
白皙的手背上,多了一道被我“抓破”的血痕。
“啊!好痛......姐姐,我知道錯了,你別抓我......”
“你還敢傷她!”
蕭承鄴看到她手上的血跡,徹底失去理智。
他猛地鬆開我的脖子,抬起一腳,狠狠踹在我的小腹上!
劇痛猶如五臟六腑被生生絞碎。
我瞬間弓成蝦米,重重砸在粗糙的青石板上。
我開始瘋狂咳血,大口大口的黑血噴湧而出,染紅了身下的地磚。
連日奔波的勞累,加上這致命的一擊,讓我的身體徹底瀕臨崩潰。
周圍的賓客發出驚恐的尖叫,紛紛後退。
我倒在血泊中,伸出顫抖的手,絕望地抓向蕭承鄴的衣角。
“蕭承鄴,把父皇賜給我的那株千年雪蓮......給我......”
那是父皇怕我咳血症發作,特意提前送到別苑的保命藥。
雲舒立刻縮進蕭承鄴懷裏,瑟瑟發抖:
“王爺,姐姐流了好多血,好嚇人啊......可她是不是又在用苦肉計騙您?”
“剛才她抓我的時候,力氣可大得很呢。”
蕭承鄴看著迅速蔓延的血泊,瞳孔驟縮。
他眼底閃過一瞬間的極度驚慌。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我的真實身份。
若我真的死在這裏,父皇定會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當著滿院賓客和心愛女人的麵,他眼中的恐慌隻掙紮了一瞬,便迅速被冰冷的厭惡覆蓋。
“收起你這拙劣的把戲!”
“什麼千年雪蓮?那等滋補聖品,本王早就拿去給昭寧燉湯補身子了,你也配吃?”
徹骨的寒意瞬間凍結了我的心臟。
“公主!”
一道淒厲的哭喊聲驟然響起。
被我派去城外查探父皇兵馬動向的貼身丫鬟紅豆,終於趕了回來。
她像瘋了一樣衝開人群,撲通一聲跪倒在我身邊,死死抱住我血跡斑斑的身體,嚎啕大哭。
“公主您怎麼了!奴婢隻離開了一會兒去接應陛下,他們竟敢把您傷成這樣!”
紅豆雙眼猩紅,猛地轉頭死死瞪著蕭承鄴,聲音哽咽卻透著同歸於盡的決絕:
“公主撐住!奴婢看清楚了,陛下的禦林軍先鋒,最多還有半柱香的時間就到府門外了!”
蕭承鄴眉頭緊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們,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譏諷:
“還特意找個丫鬟來陪你演?陸昭寧,你真是冥頑不靈。”
我慘然一笑,咽下喉嚨裏不斷上湧的血沫,聲音嘶啞而怨毒:
“蕭承鄴,你會後悔的。”
“我父皇的三千禦林軍......馬上就會踏平你這昭寧別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