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修遠站在門外,喉結不自覺滾了滾,一雙眼目光灼灼,在自己家中窺視般探著窗內那片春光。
“二爺怎麼還沒回院兒,老太君命我備了參湯,要二爺喝下再入睡呢。”
桂嬤嬤本奉了老太君的命,可進院兒沒找見人,就知道顧修遠又來看錦哥兒了。
他這般舉動,落到桂嬤嬤眼裏也算尋常。
從前二爺夜夜都來,隻為看錦哥兒。
二十多歲的人了,院兒裏連個通房侍妾都沒有,還能來偷看女人身子?
顧修遠被桂嬤嬤這一驚回過神。
男人短暫失神的目光重歸平靜,輕整衣帶看不出絲毫端倪。
隻是他眼下仍帶隱隱泛起的紅,方才場景仿若發夢。
“祖母還沒睡下?”
“屋裏是新來的奶娘?之前怎麼沒見過。”
桂嬤嬤恭敬應聲。
“回二爺,小少爺長身子,胃口大了不少,三個奶娘將將夠用,這才新請了一個,這是今日剛進府奶娘柳卿卿。”
女人一身母性光輝,抱著錦哥兒喂奶的畫麵,夢魘似的在腦子裏揮之不去。
顧修遠仔細回想。
這柳卿卿的身段雖顯豐腴,但也絕不算壯實。
家裏幾個奶娘可都是膀大腰圓奶水十足的。
“那副小身板喂得飽錦哥兒嗎?”
桂嬤嬤抿嘴帶笑。
“二爺過慮了,喂不喂得飽是兩說,那丫頭可是未婚生乳,難得的仙人賜乳,奶水滋補對小少爺大有裨益。”
“二爺您瞧,小少爺吃得香著呢。”
順著桂嬤嬤手指往裏一看。
被柳卿卿豎抱在懷裏的小家夥,嘴角還帶著奶漬,一臉享受的表情,正趴在人家肩頭翻白眼呢。
這是醉奶了。
從前可少見錦哥兒吃得這般滿足。
看著侄子可愛的小臉,顧修遠躁動的心臟也像被人安撫。
“明日命廚房備些滋補藥膳給她補補身子,再賜十兩,既是仙人賜乳,就好生將人留在府裏喂著錦哥兒。”
顧修遠發話,眼神又不自覺往屋裏瞟。
仙人賜乳到底是何等威力。
能讓他侄子喝成這副熊樣?
別的奶娘都說鬧騰的孩子,到柳卿卿手下倒算聽話。
喝了奶哄上一會兒,小娃娃就在搖籃裏睡得香甜。
粉嘟嘟的小嘴時不時吧嗒幾下,活一個年畫娃娃。
柳卿卿半睡半醒地守到天亮,這才回下人房倒頭就睡。
大白天的,總不至於有人害孩子,這一覺睡得她天昏地暗。
奶娘值夜後,照例有四個時辰歇息時間。
時候差不多了,她掐著點起床。
柳卿卿睡眼惺忪,抬頭卻覺得同屋人眼神不大對勁。
除了正在喂養錦哥兒的趙麗秀,屋裏還剩兩個奶娘,名叫杜春兒與張珍。
一見柳卿卿起來,倆人淬火的眼神就往她身上打。
“春兒姐,咱還是小瞧了這丫頭吧?”
“值夜第一天就勾搭上二爺了,再讓她待些時日,怕是都沒咱的活路了。”
張珍斜著眉眼橫瞥柳卿卿,陰陽怪氣地拱火。
柳卿卿這會兒還懵著。
她昨天守了錦哥兒整晚,連二爺長什麼模樣都不知道。
她上哪勾搭二爺?
可柳卿卿一解釋,杜春兒更來氣了,指著桌上兩錠銀子狠叨叨咬牙。
“你要沒勾搭,二爺能一大早叫人來給你打賞?”
“還有廚房送來的八珍雞酒糟丸子,這是下人配用的吃食?”
桂嬤嬤差人來送東西時,柳卿卿還在睡著,也就沒打擾。
直到這會兒,柳卿卿盯著兩錠銀元寶,心裏有些發怵。
她敢肯定,自己一晚上沒見過二爺。
那銀子和吃食是哪來的?
原文對這位二爺也有塑造。
表麵清風霽月,是位溫文爾雅的俊朗文臣。
一身清骨傲然自立是他,腹黑陰濕偏執可怕也是他。
柳卿卿從來隻想養好孩子。
可沒想過跟府裏這三位爺打交道啊!
這會兒柳卿卿也顧不得太多,趕忙下床將兩錠銀子送到對麵床上。
“兩位姐姐別多心,我一個下人,哪有膽子勾搭二爺。”
“我估摸著,是二爺體恤咱們喂養小少爺辛苦才給的打賞。”
“我才入府第二天,可不敢領這些賞錢,請兩位姐姐替我轉交給麗秀姐姐,這錢你們仨人分了就成。”
柳卿卿堆起一臉諂媚的笑,眼都擠成彎月。
也不是她骨子裏就慫。
隻是人家有小團體,她一個初來乍到的。
萬一她們惹事搞個栽贓陷害,被逐出顧府,她可就在盯不著自己的命根子了。
柳卿卿卑微討好的態度,倒是讓張珍臉色好轉了些。
可杜春兒還是恨恨咬著牙,賊眼軲轆轉不知醞釀著什麼壞點子。
當天,柳卿卿修正好,黃昏那陣打算去喂錦哥兒時,那三人橫身攔路,把她擋在了屋外邊。
杜春兒橫著眉眼打量柳卿卿。
“我們仨的奶水喂養小少爺足夠了,用不著你。”
“不過府裏既招了你,也就不能閑著,你今後就去給小少爺洗尿布,喂奶的事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