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靜間,梁思擷手機響起,是傅安若。
她從回憶裏抽離,接聽起來。
“姐。”
傅安若的聲音很是輕柔,“聽聽,我聽說你和寧樂見麵了?”
梁思擷沒想到傅安若會知道,無意識地“嗯”了一聲。
“乖乖,你聽我說,我們都不知道寧樂會去找你,她真的是太過分!”
說完,她又放緩了語氣,“這件事是我們顧家對不起你,我一定會讓陌上跟你道歉的。”
“不用了,姐。”梁思擷回複。
傅安若又說:“這件事情是陌上一時糊塗,你別太傷心了,等我們把這件事情解決,你想要道歉還是保證都可以......”
梁思擷小心地打斷,道:“姐,這些不重要了,我已經跟他說了分開。”
“你別賭氣。”傅安若安撫她道。
梁思擷沒說話。
“我知道你是很愛很愛陌上的,他這次確實犯了錯,但你離開他你也痛苦不是嗎?我是為你們考慮。”
梁思擷依舊沒有回應。
說來傅安若一直對她真的都是不錯的,唯一對不起她的,也就是瞞著她顧陌上和寧樂的事情。
但人家向著自己弟弟這種事,也不好挑刺。
梁思擷安靜了很久。
而她微微蹙眉的表情,在旁人眼中,真的像是猶豫了。
夏博涵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指微微收緊。
車子拐上主路,梁思擷攥著手機,屏幕上還亮著通話結束的字樣。
剛才電話裏的語氣,懇切又焦急。
梁思擷回想她認識傅安若這麼多年,對方一直舉止大方得體,悠然自在,從沒有這樣過。
看來她和顧陌上離婚的事情,必然會在顧家掀起一場風波。
想到這,梁思擷居然莫名的有點激動。
她看了看時間,開口問:“還有多久到?”
車內一陣安靜。
過了會,夏博涵才回答。
他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胳膊搭在車窗邊,語氣冷淡,“這麼迫不及待?”
梁思擷愣了一下,聽出他的語氣又變了。
她偏頭看過去,這才發現他下頜的線條繃得很緊,像是在忍耐什麼。
夏博涵和顧陌上很不一樣。
顧陌上的長相偏淡雅,看上去就像個文人墨客。
夏博涵則是渾身上下都充斥著原始的野性。
他板著臉的時候,樣子幾乎是嚇人的。
梁思擷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冒失了。
雖然夏博涵在咖啡廳裏算是幫了她,但他之前強吻她時的蠻橫,她也曆曆在目。
她就這樣上了他的車,真不是什麼好主意。
梁思擷緊張地咽了一下口水,小心翼翼地開口:“那個......要不你在前麵靠邊停一下吧?”
夏博涵一言不發,但車速依舊沒有減。
梁思擷心跳快了起來,聲音也跟著發緊:“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不用麻煩你......”
“不麻煩。”他終於開口了,聲音從喉嚨深處壓出來似的。
“怎麼,難道是怕我耽誤你和你親愛的老公相會?”
後視鏡裏,他的笑容隻掛在嘴角,眼底一點溫度都沒有。
梁思擷不明白他為什麼要突然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像是她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
車廂裏安靜了幾秒。
“怎麼不說話了?”
夏博涵的聲音又響起來,這次比剛才更冷,“是不是在腦子裏盤算,等會兒見了你丈夫,該怎麼和好?怎麼甜蜜?”
梁思擷聽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她和顧陌上的事情,覺得奇怪。
“那是我的私事。”她試圖跟他講道理。
可夏博涵就是那種混起來根本不講道理的人!
他冷冷嗬出一口氣,下頜的弧度鋒利得像是能割人。
“你把我睡了,現在你和你男人的事,倒成了你的私事?”
梁思擷聽到他又提起兩人之前荒唐的一夜,臉一下子燒了起來。
“你說這個幹什麼?”
“那我說什麼?”
夏博涵臉上全是寒意,似乎在運氣。
“祝你和你老公百年好合?”
梁思擷想半天也沒覺得自己哪裏惹到他。
“我和我丈夫之間的事情,就是我們的私事啊,我哪裏說錯了?”
再次聽到她把自己和顧陌上歸在一起,夏博涵臉色冷得不像話。
咖啡廳裏梁思擷起來擋在兩人之間的那一刻,在顧陌上眼中,是怕他傷害夏博涵。
但在夏博涵看來,她是怕兩人打起來,他傷到顧陌上。
而之後梁思擷說的話,也確實把他傷了一下。
現在她又提,而且語氣似乎更疏離了。
夏博涵覺得自己挺沒勁的。
他不再看她,也不再說話,就那麼沉默地開著車,把所有的情緒都封在那張冷硬的臉下麵。
十分鐘後,車子停在了梁思擷和顧陌上住的地方。
夏博涵將車熄了火,目光落在車窗外那棟三層的獨棟別墅上,停留了大概兩秒鐘。
他收回目光,對梁思擷說:“下車。”
梁思擷解開安全帶,“謝謝你。”說完,她小心地探了下腦袋。
觀察了一下夏博涵的臉色,看他還板著臉,她趕緊下了車。
關上車門,她忽然又想起轉賬的事情,想問他要多少錢。
“對了,那個......”
她抬手敲玻璃,話沒說完。
夏博涵已經調轉了車頭,原路返回,在她麵前消失了。
......
梁思擷進門的時候,管家照例迎上來,替她拿出拖鞋。
她低頭的間隙就感覺到了屋子裏的氣壓很低,就連客廳裏的傭人們也全垂著眼,不敢大聲喘氣似的。
“顧陌上呢?”
管家接過她脫下的外套,聲音很輕,“先生在樓上臥室。”
梁思擷點點頭,上樓之後連衣服都沒換就進了臥室。
她推開門,看到顧陌上坐在沙發上,身上穿著的似乎也是一件外衣。
他冷冷坐在那,姿態嚴肅像在審判誰。
她走過去,站在茶幾旁邊,低頭看了他一眼。
他看向她,眼神是一如以往的淡漠,就是比平時停留的久了一點。
“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