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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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是你啊，”唐宇晨的聲音裏透著說不出的得意，“找紅玲什麼事？她正陪我挑豪車呢，沒空搭理你。”

我當時的心一下子涼了。

其實前段時間我就已經發現了沈紅玲跟她姐夫之間的齷齪，當時我跟他大吵一架鬧了離婚，誰知道正好撞上了我爸大病的事情，我每天都在醫院陪床，所以我最近都沒怎麼跟他聯係，自然也不知道他跟唐宇晨的關係已經到了演都懶得再演的地步。

“讓沈紅玲接電話！那三十萬！那是我爸的救命錢！她憑什麼轉走！”

唐宇晨嗤笑了一聲，“什麼救命錢？紅玲說了，那錢放著也是放著，不如拿來給我們買點實在東西，我看中了一顆三克拉的豪車，正好三十萬。”

“”這就是天意，反正你爸那病治了也是浪費錢，還不如成全我和紅玲的愛情。”

“當年要娶紅玲本來就是我，紅玲早就說好了要給我買個豪車，真是謝謝你那三十萬了。”

我聽見電話那頭傳來沈紅玲不耐的聲音，“跟她囉嗦什麼，錢都付了，把豪車開走咱們回酒店。”

唐宇晨立馬笑了一通，還笑著罵她“小妖精，就這麼急不可耐嗎”，然後電話就被掛斷了。

任憑我再怎麼打過去都沒人再接。

我發了瘋一樣的打了幾個小時電話，又跟身邊的每一個朋友打聽沈紅玲的下落，卻得知她前幾天就已經去了北方一個省，為了帶唐宇晨旅遊。

從我這過去最快也要注意六個小時，我爸等不到了。

我忘了自己是怎麼回到病房的，隻記得我媽滿懷期待地看著我，“兒子，你不是說借到錢了嗎，醫生說再不繳費你爸就來不及救了！”

我看著我媽殷切的眼神，又看向病床上氣息微弱的父親，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剛失去一個腎又經曆了這麼大的打擊，雙重刺激下我直接暈倒在了醫院裏。

等我再次醒來時是我媽紅著眼眶坐在我病床旁邊像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兒子，你爸沒了。”

因為耽誤了最佳手術時間，在我暈過去後的半小時，我爸再也沒能睜開眼睛。

我媽絕望地看著我爸一點點失去最後的生氣，還要在我的病床旁邊照顧我。

我不知道她那一夜到底是什麼心情，隻記得那晚他一夜白頭。

我媽哭著問我，“不是借到錢了嗎，咋最後......最後這樣了呢？”

我哭著把事情的經過告訴了我媽，但是隱瞞了自己是賣腎換錢的事情，隻說了錢被沈紅玲刷走了，我媽本來就煞白的臉色更加虛弱了。

說完之後我掙紮著爬起來，踉蹌著帶著輸液管想去見我爸最後一麵。

在我爸身上痛哭時，我竟然看到了最意想不到的人。

沈紅玲和唐宇晨竟然出現在了醫院！

他們不是來懺悔的，也不是來看望我爸的。

兩個人親密地挽著手居高臨下地俯視我，唐宇晨的手裏，那個嶄新的豪車鑰匙在醫院走廊的燈光下折射出冰冷刺眼的光芒。

我呆呆地看著那枚豪車，眼神恍惚。

沈紅玲走到我麵前看了一眼我爸的臉，罵了聲晦氣，然後又嫌棄地對我道，“你爸反正已經死了，也省得折騰了，正好，咱們把婚離了，我要嫁宇晨。”

我媽聽到這話，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沈紅玲的鼻子：“畜生！你這個畜生！你怎麼還有臉來說出這種話，是你害死了......！”

我媽情緒過於激動，一口氣沒上來，臉色瞬間青紫，捂著胸口向後倒去。

“媽！媽！”我驚慌失措地撲了過去。

旁邊的醫護人員趕緊衝過來搶救，場麵一片混亂。有知道內情的護士認出了沈紅玲和唐宇晨，氣得當場大罵，“你們還是不是人！拿著人家的救命錢買豪車，還跑到醫院來氣人！畜生不如！”

在一片罵聲和混亂中，我看著地上已經暈過去的母親，又看著麵前冷漠絕情的老婆和得意洋洋的姐夫，心中一片死寂。

我深吸了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讓自己站直身體，平靜地對沈紅玲說，“好，我同意離婚。”

沈紅玲愣了一下，隨即大喜，“算你識相！那三十萬我已經花完了，你別想再要回去！”

“可以，”我麵無表情地點頭，“我淨身出戶，什麼都不要。”

“阿城！你瘋了！”剛剛緩過一口氣被醫護人員救醒的我爸，聽到我的話痛心疾首地質問我，“你爸屍骨未寒啊！你......你這個不孝子！為了這麼個畜生，你連你媽的仇都不報了嗎？你給我滾！我沒你這個兒子！”

周圍的親戚和醫護人員也都用不敢置信甚至是鄙夷的目光看著我。

我聽見他們罵我窩囊廢，罵我白眼狼，罵我為了一個女人連父親的死都能不顧。

唐宇晨摟著沈紅玲，笑得得意洋洋。

我沒有為自己解釋，隻是在離婚協議書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媽當場跟我斷絕了關係。

沈紅玲摟著唐宇晨大搖大擺地走了，我也被我媽轟了出去，她說我不配再出現在我爸麵前。

我宛如行屍走肉般離開了這座城市，租了一間破爛的廉價出租屋，去了別的地方生活。

這一去就是十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