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客廳裏的景象讓三位民警停住了腳步。
從玄關到陽台,一百多平米的客廳裏全被塞滿了。
除了勉強能過人的窄道,到處都是紙箱。
空氣中有一股新橡膠鞋底的氣味。
年輕警察忍不住捂住鼻子。
他睜大了眼睛。
「林先生,你這......」
張警官環顧四周,眉頭緊鎖。
「你買這麼多解放鞋,到底是用來幹什麼的?」
我走到一堆還沒拆封的紙箱前。
我拿起美工刀劃開膠帶。
「我剛才在電話裏跟反詐中心的警官說過。」
「這是我個人的生活需求。」
我從箱子裏拿出一雙新鞋,放在茶幾上。
「沒有法律規定一個人不能買鞋吧?」
張警官走上前,拿起那雙鞋翻看。
普通的帆布鞋麵,硬橡膠底。
鞋跟處印著拚音商標。
市麵上常見的勞保鞋。
根本算不上軍需物資。
「鞋沒問題。」
張警官放下鞋,盯著我。
「但你的動機有問題。」
「林先生,你是一個大學老師,單身獨居。」
「你既不開勞保用品店,也不承包工地。」
「你買這麼多鞋,目的是什麼?」
另一個年輕警察在屋裏轉了一圈。
「張隊,客廳和次臥全是鞋箱子,沒有發現可疑物品。」
張警官點了點頭。
他的視線落在走廊盡頭的主臥門上。
「林先生,介意我們看一下你的臥室嗎?」
我知道這一步躲不過去。
我深吸一口氣。
如果讓他們看到衣帽間裏的東西,真不知道該怎麼收場。
可是我別無選擇。
「可以。」
「你們跟我來吧。」
我轉身帶路,推開了主臥的門。
主臥的陳設很簡單。
除了一張床和一個書桌,什麼都沒有。
張警官注意到了房間側麵那扇緊閉的玻璃門。
「那是哪裏?」
「衣帽間。」
我輕聲回答。
「打開。」
張警官的手摸向腰間的警棍。
我走上前,握住門把手。
在推開門之前,我轉過頭。
我看著三名警察。
「張警官,接下來你們看到的東西,可能會超出認知。」
「但我保證,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救人。」
張警官沒有退讓。
「別廢話,開門!」
我推開了那扇玻璃門。
一股陰冷、夾雜著血腥味的寒風撲麵而來。
這風從衣帽間裏吹出,帶著涼意。
年輕警察猝不及防。
他被這股味道衝的幹嘔了一聲。
衣帽間裏沒有衣服。
原本掛衣服的區域被拆除。
取而代之的,是一整麵牆的大實木鞋架。
鞋架被分成上百個小格子。
上麵三分之二的格子裏,碼放著我剛買來的解放鞋。
下麵三分之一的格子,才是重點。
張警官吸了一口氣。
他眼睛睜的很大。
那下麵擺著的,根本不能稱之為鞋。
那是幾十雙破爛的草鞋。
有的隻剩下幾根發黑的棕繩。
有的鞋底被磨穿一個大洞。
邊緣浸透了幹涸的血跡。
在其中幾雙草鞋的邊緣繩結處。
粘連著一些可疑的暗褐色碎塊。
「這是什麼東西......」
年輕警察脫口而出。
他臉色發白。
張警官拔出警棍。
他將我逼退到牆角,大聲嗬斥。
「別動!」
「靠牆站好!」
他戴上白手套,湊近最下麵的一排格子。
他用警棍輕輕撥弄了一下其中一雙草鞋。
一塊指甲蓋大小的幹癟碎肉塊掉落下來。
那塊東西落在木隔板上。
上麵還能看清皮膚紋理。
「張隊......那是肉嗎?」
年輕警察聲音發抖。
張警官沒有回答。
他呼吸加重。
他盯著那一排排帶血的草鞋。
整個衣帽間裏沒有一點聲音。
血腥味在蔓延。
就在這時,大門外傳來巨響。
老趙不知道用什麼辦法撬開了我家的指紋鎖。
他帶著幾個人衝了進來。
「警察同誌!」
「查出什麼來了?」
「我就說他害人了吧!」
老趙衝進主臥。
他探頭往衣帽間裏一看。
隨後,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老趙眼睛瞪圓。
他看著鞋架下麵那一排排滲著血跡的草鞋。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原本漲紅的臉變白了。
「殺人了!」
「他真的殺人了!」
老趙倒退兩步。
他跌坐在主臥的地板上。
他指著我大喊。
「警察同誌,你們看到了吧!」
「那鞋上全是血!」
「還有肉!」
「他害人了!」
跟在他身後的劉阿姨捂住眼睛。
她發出一聲尖叫。
轉身往門外跑。
張警官被老趙的叫嚷聲吵的心煩。
「閉嘴!」
「誰讓你進來的?」
「出去!」
兩名年輕警察立刻上前。
他們把癱在地上的老趙拖出了主臥。
張警官轉過頭。
他盯著我,手裏的警棍握緊。
「林北,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這些帶血的草鞋,上麵的組織碎塊,是從哪裏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