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年三十,小舅子領著新交的女朋友回了家。
飯桌上,他指著我,對他女朋友炫耀。
“看見沒,這就是我那廢物姐夫,在我家白吃白喝了整整五年。”
我老婆陳雪立馬在桌下踢了我一腳,壓著嗓子說。
“還不快去廚房把湯端出來,在這兒丟人現眼。”
等我端著湯出來,我的位置已經被撤了。
丈母娘指著門邊的小板凳,沒好氣的說。
“你就坐那兒吃,別上桌礙眼。”
我沒吭聲,默默坐了過去。
這時,我那剛上小學的兒子,舉起果汁杯,對著小舅子和他女朋友,大聲說。
“我敬舅舅和未來舅媽,祝你們新年快樂!我長大了也要當大老板,才不要像我爸一樣沒出息!”
滿桌哄堂大笑。
我垂下頭,麵無表情的掏出手機,看著那個六年都沒有聯係的號碼。
給她發了條信息。
【媽,我後悔了,願意接受家裏的聯姻安排。】
......
發完短信,我收起了手機。
六年了。
六年前,我為了逃避這樁聯姻,從家裏跑了出來。
在酒吧遇到了爛醉如泥的陳雪,她說她青梅竹馬的戀人周凱出了國,她被拋棄了。
那一晚,我們都喝多了。
醒來後,看著身邊的她,我鬼使神差地決定,就這麼過下去吧。
一個月後,陳雪告訴我,她懷孕了。
我負了責,娶了她,以為這就是我想要的平凡生活。
當起了外賣員,每個月工資全上交,家務全包,把他們伺候得舒舒服服。
變故發生在一個月前。
陳雪的竹馬周凱回來了,據說在國外發了大財。
人家現在是跨國公司的高管,年薪千萬,這次回來是想在海城投資。
從那天起,我在陳家就成了眼中釘。
陳雪看我不順眼,丈母娘嫌我窮,連我一手帶大的兒子昊昊,都開始嫌棄我這個爸爸丟人。
思緒拉回,陳雪正在給昊昊剝蝦,一邊剝一邊數落我:“薑徹,你看看你那窮酸樣,坐在那就是給我們家丟臉。也就是我心善,還留著你這口飯吃。”
小舅子陳強摟著女朋友,笑得前仰後合:“姐,你也別這麼說姐夫,好歹還能當個免費保姆呢。現在的保姆多貴啊,一個月不得五六千?”
女朋友捂著嘴笑:“強哥你真壞,哪有把姐夫當保姆使喚的。”
“他也就配幹這個。”丈母娘翻了個白眼,“要是沒有我們陳家,他早餓死街頭了。”
昊昊聽著大人們的話,也不吃飯了,跑過來踢翻了我的小板凳。
湯灑了一地,濺濕了我的褲子。
“爸爸你真笨!連湯都端不住!”昊昊的手指快戳到我臉上。
“周叔叔每次來都給我帶新玩具,還開大車帶我玩。你呢?你就會送外賣!”
我看著他,這個我養了六年的兒子。
奶粉要進口的,興趣班要最貴的,我省吃儉用都給他。
他半夜燒到三十九度,我光著腳背他跑了五裏地去掛急診。
現在,他罵我沒出息。
我蹲在地上的身子,僵住了。
陳雪頭都沒抬,繼續剝著蝦。
“昊昊,回來吃飯,別管他。”
“我才不理窮光蛋!”昊昊朝我吐了吐舌頭,一溜煙跑回陳雪身邊。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丈母娘一拍大腿,聲音都亮了八度。
“哎喲,肯定是周凱!陳強,快去開門!”
飯桌上的人呼啦一下全站了起來,跑去門口迎接。
隻有我還蹲在地上,收拾著滿地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