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體驗過被奇葩甲方活活逼死的絕望嗎?
“我要五彩斑斕的黑!”
“給我畫一個大象轉身,但絕對不能露屁股!”
“這版太死板了,畫麵裏必須給我放一個活潑的死人!”
在這個被稱為“賽博精神病院”的公司裏,
我熬了整整三年,被PUA出重度甲亢和神經衰弱,
拚了半條命幫廢物老板拿下了三個行業頂級大獎。
結果呢?
大獎署名被老板無恥剝奪,千萬級項目出了事拿我祭天,
甚至當我心臟負荷爆表、躺在急診科打著點滴時,
還要被奪命連環Call勒令修改第09版方案!
他們以為能把我像用廢的耗材一樣一腳踢開。
卻不知道,我早就在圖層的最深處埋下了一顆當量驚人的賽博核彈。
淩晨三點半,急診科的白熾燈晃得我視線模糊。
我把筆記本電腦勉強架在大腿上,
左手背上紮著留置針,腫得像個饅頭。
每當左手小指艱難地去夠鍵盤上的Ctrl和Z鍵時,
牽扯的劇痛就順著血管直衝腦門。
但我停不下來,右手依然在拚命滑動鼠標,
修改著那版已經被推翻了108次的Logo。
“林祁,你到底懂不懂什麼叫‘五彩斑斕的黑’?”
藍牙耳機裏,甲方市場部總監趙愷的咆哮聲震得我耳膜生疼。
“我要的不僅是黑,還要有生命力!要有呼吸感!你這個黑太死板了,像棺材板!還有那個字體,我說了八百遍,字號要大,必須要大到衝擊用戶的靈魂,但是絕對不能占用太多畫麵空間,要有留白!懂嗎?留白!”
我深吸了一口氣,感覺胸腔裏的心臟正在以每分鐘一百四十下的速度瘋狂撞擊肋骨。
心電監護儀發出尖銳的“滴滴”聲,旁邊的護士狠狠瞪了我一眼。
“趙總……”我咬著牙,忍著胸口撕裂般的疼痛,試圖做最後的解釋,
“按照您現在的要求排版,版麵已經徹底滿了,實在沒有留白的空間了,除非把主視覺圖縮小……”
“縮你媽的頭!”
趙愷粗暴地打斷了我,語氣裏滿是居高臨下的鄙夷,
“老子花了兩百萬簽你們黑洞視覺,是讓你來教我怎麼做設計的嗎?”
電話掛斷,盲音在安靜的輸液室裏格外刺耳。
這就是我的日常。
在這個被譽為業界新星的“黑洞視覺”設計公司,
我度過了整整三年豬狗不如的日子。
老板王建是個除了PUA什麼都不會的廢物,
靠著老婆的資源拉客戶,出了事就拿手下的設計師祭天。
三年裏,我熬禿了頭,得了重度甲亢和神經衰弱,
幫他拿下了三個行業大獎。
但他對外宣稱,所有的創意都出自他手,我不過是個“執行鼠標的工具人”。
叮咚。微信亮了。
是老板王建發來的語音:“小林啊,聽說你進醫院了?哎呀年輕人要注意身體。不過趙總那邊不能得罪,那是我們的衣食父母。你在病床上克服一下,帶病堅持工作也是企業文化的一種體現嘛。如果你拿不下趙總,這個月的績效扣光,你那個提拔美術指導的事,我看也就往後推推吧。”
我看著天花板,眼前全是飛蚊症的黑影。
胸口湧起一股極其強烈的惡心感。
不是因為生病,是因為荒誕。
在這個畸形的職場生態裏,最不懂設計的人掌握著生殺大權,
他們用最反智的語言強奸你的專業,然後讓你對這種淩辱感恩戴德。
我的目光緩緩落在膝蓋上的筆記本電腦上。
D盤裏,有一個名為“賽博精神病院”的隱藏文件夾。
那裏裝著我三年裏,為所有甲方做過的幾千個被斃掉的方案,
還有長達幾百個小時的通話錄音,
全都是像趙愷這樣,反人類的、狗屁不通的修改意見。
“字號放大,且占地麵積小。”
“大象轉身,但不能看到大象的屁股。”
“放一個活潑的死人。”
我顫抖著拔掉了手背上的輸液針。
鮮血順著手背流下來,滴在白色的床單上。
不改了。
去他媽的第109版。
去他媽的五彩斑斕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