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死後第三天,裝滿我屍塊的水泥桶被警方打撈上岸。
帶隊勘查現場的,是我的丈夫,市刑偵支隊隊長傅斯年。
他嫌惡地捂住口鼻,看著那具被水泥腐蝕得麵目全非的屍體,冷冷下令:
“立刻送法醫室,讓江月加急處理,這種身份不明的暗娼最麻煩。”
他不知道。
那具屍體的肚子裏,還懷著他盼了三年的孩子。
而站在他身邊,溫柔遞上紙巾的首席法醫江月。
就是親手將我大卸八塊的凶手。
......
我死後第三天,裝滿我屍塊的水泥桶被警方打撈上岸。
帶隊勘查現場的,是我的丈夫,市刑偵支隊隊長傅斯年。
江邊的風很大,帶著濃重的腥臭味。
消防員切開藍色的塑料桶,灰白色的水泥混合著暗紅色的血水流了滿地。
裏麵是一具被強酸和水泥嚴重腐蝕的女屍。
麵目全非,肢體扭曲,甚至連完整的皮膚都找不到一塊。
傅斯年站在警戒線內,眉頭緊緊皺起,眼底全是毫不掩飾的嫌惡。
“立刻送法醫室,讓江法醫加急處理。”
他冷冷地下達指令,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這種身份不明的暗娼最麻煩,盡快提取DNA比對失蹤人口庫。”
暗娼。
我飄在半空,聽著他給我下的定義,虛無的心口竟然還會覺得痛。
傅斯年,你仔細看看。
看看那具屍體右手無名指上,是不是還有一道深深的戒痕。
那是你向我求婚時,親自為我戴上戒指留下的痕跡。
可惜,他根本沒有多看一眼。
他轉過身,接過身旁女人遞來的濕巾,仔細擦拭著手指。
女人穿著白大褂,長發盤起,眉眼間透著溫柔的關切。
她是市局新來的首席法醫,江月。
也是傅斯年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他心底碰不得的白月光。
“斯年,別太累了,你這幾天都沒怎麼合眼。”
江月輕聲說著,極其自然地將一瓶水擰開遞給他。
“清歡姐還是沒有消息嗎?她也真是的,就算跟你吵架,也不該一連消失三天啊。”
聽到我的名字,傅斯年擦手的動作猛地一頓。
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底閃過一抹濃重的戾氣。
“別提她。”
他將濕巾狠狠扔進垃圾袋,咬牙切齒地冷笑。
“卷走我準備給媽做手術的三十萬,跟著她的初戀情人跑了。”
“她最好永遠別回來,死在外麵才好!”
死在外麵才好。
這六個字像一把尖刀,狠狠紮進我千瘡百孔的靈魂裏。
我看著他憤怒的側臉,扯了扯嘴角,想笑,卻怎麼也笑不出來。
傅斯年,如你所願。
我確實死在外麵了。
甚至連一具全屍都沒能留下。
可是,我沒有卷走你媽的手術費。
更沒有跟著什麼初戀情人私奔。
三天前,我拿著確診懷孕四周的B超單,滿心歡喜地去你常去的那家餐廳等你。
我想告訴你,我們終於有孩子了。
可我等來的不是你。
而是兩個蒙著臉的壯漢,和一輛沒有牌照的麵包車。
他們在地下車庫把我打暈,帶到了郊區的廢棄屠宰場。
在那裏,我見到了江月。
那個在朋友圈裏發著歲月靜好,在你麵前溫柔善良的江月。
她穿著無菌服,手裏拿著一把鋒利的解剖刀,笑盈盈地看著我。
“宋清歡,你霸占了他三年,也該把位置騰出來了。”
她一刀一刀,生生割開了我的喉嚨。
我連求救的聲音都發不出。
隻能絕望地感受著血液流幹,感受著生命從我體內一點點抽離。
我死死護著小腹,想保住我們的孩子。
可她卻殘忍地剖開了我的肚子,將那個還未成型的血塊挑在刀尖上,笑得像個魔鬼。
“你看,連老天都不讓你生下他的孩子。”
回憶戛然而止。
江邊現場已經清理完畢,屍體被裝進裹屍袋,抬上了法醫的運屍車。
傅斯年點燃一根煙,深吸了一口,吐出濃重的白霧。
江月站在他身邊,仰頭看著他,眼神裏滿是毫不掩飾的愛意。
“斯年,等這個案子結了,我陪你去看看阿姨吧。”
“手術費的事你別急,我這裏還有些積蓄,先拿去用。”
傅斯年夾著煙的手微微一顫。
他轉頭看向江月,眼底的冰冷瞬間融化,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愧疚。
“月月,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宋清歡那個賤人,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她。”
我飄在他們頭頂,看著這對“璧人”深情對望。
傅斯年,你真的好瞎。
你感激的救命恩人,就是把你妻子大卸八塊的惡鬼。
而你恨之入骨的妻子,此刻正躺在你麵前的裹屍袋裏,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