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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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直接從輪椅上被掀翻在地。

趴在地上，無助地看著顧彥希對我嘶吼著：

“我知道你恨我，討厭我，搶了你的青梅竹馬、妹妹甚至是愛人”

“可孩子是無辜的啊！”

“他才多大？能經得住你怎麼一摔嗎？你能這麼狠心，你怎麼下得去手啊！”

而此刻，聽到動靜的蘇清雪、許雲簡、顧雨安，也已經從不同方向衝了過來。

蘇清雪臉色鐵青，一個箭步衝上前。

先是蹲下身快速檢查了一下小旭的情況，然後猛地抬起頭，仇恨的眼睛死死盯住我。

朝我怒吼道：

“林長夜，你幹了什麼！”

“剛回來就不安分，非要我把你送回去嗎？”

妹妹也衝了過來，看著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的侄子和不斷控訴著我的顧彥希。

又看看我，眼裏也是怒意：

“哥，你怎麼能對這麼小的孩子下手！”

許雲簡將小旭交給身後的醫護人員。

沒有開口，隻是一直用凶狠冷酷的眼神瞪著我。

我好像......又被冤枉了。

好像和這三年被冤枉的無數次一樣，沒有任何區別。

掌事冤枉我偷了東西，我說沒有，換來的是更重的鞭撻。小廝誣陷我勾引丫鬟，我辯解，結果是被剝了衣服當眾羞辱。蘇清雪聽信讒言說我想逃跑，等待我的是關水牢。

我本想開口解釋的。

想說不是的，想說我沒有，想說太多話了。

可我還是沉默了，因為沒有人會信我。

像曾經無數次一樣，辯解隻會招致更用力的惡毒和懲罰。

我隻能蜷縮在地上，無力地道歉：

“對不起......”

顧彥希衝了上來。

“錯了,一句錯了就完了？”

“我打死你個賤貨！”

然後，對著我一頓拳打腳踢，她們三個人靜靜看著。

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

“別踹他的肚子，容易出事。”

就再也沒有了動靜。

沒有攔，隻是袖手旁觀，和從前一樣。

拳頭、腳尖一下接一下砸在我身上、臉上。

很痛。

渾身皮肉都要炸開的痛。

神智恍惚間，我看見眼前的數字在劇烈地下降：

【24:27:43】

【20:13:05】

【15:39:17】

......

直到不知道是誰拉了一下顧彥希，他停手了，時間停在了【4:01:25】

蘇清雪緩緩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知道錯了嗎？”

“為什麼總是學不乖？”

我把喉嚨裏的血腥味嗆得咳嗽了兩下。

沒有回答，隻是拽著蘇清雪的褲腳，問了她最後一個問題：

“你不是說......在這裏，沒有人會再傷害我了嗎？”

蘇清雪沉默了。

她冷淡地移開腿，從我的手裏拽出褲腳，說道：

“可是你犯錯了，犯錯就該受罰。這是規矩。”

“關進雜物間吧。”

“等小旭檢查出沒問題了，我會放你出來。”

可我不想再被關了。

我已經被關了三年，我不想人生最後四個小時。

還被像個牲畜一樣圈養起來。

我還想再求，但蘇清雪已經背過身了。

我隻能看向妹妹，她移開了目光，低聲安慰著情緒激動的顧彥希。而許雲簡已經快步離開，去查看小旭的情況。

果然，沒有人願意救我。

我沒有再掙紮了。

任由傭人將我拖走，粗暴地扔進雜物間的地上。

數著心跳，看著時間一點點流逝。

我不知道一切歸零後，會怎麼樣。

但對現在的我來說，最差不過是個死。

那已經是解脫了。

【00:00:00】

數字清零，我閉上了眼，再無心跳聲，身下悄然漫開大灘大灘暗紅色的血跡。

傭人是半個小時後進來送飯的。

片刻之後，驚恐的叫聲響徹整個莊園。

那傭人幾乎是連滾帶爬，衝到蘇清雪麵前，尖叫著：

“啊——”

“死人了！”

“顧先生死了，地上都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