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
我把行李箱塞進後備箱,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司機看了一眼後視鏡。
“去哪兒。”
“寧海路四十二號。”
那是我的婚前公寓。
這套公寓是我大學畢業後,用父母讚助的錢和自己兼職賺的錢付的首付。
隻有五十平,但那是我唯一的避風港。
半小時後,車停在小區門口。
我拖著行李箱走到熟悉的房門前。
輸入密碼。
滴滴兩聲,門鎖亮起紅燈。
提示密碼錯誤。
我以為按錯了,又輸了一遍。
依然是紅燈。
我皺起眉頭,伸手敲門。
過了一會兒,門開了。
顧星沉穿著我的藍色真絲睡衣,手裏拿著一把畫筆。
他看著我,挑了挑眉。
“周珩。大半夜的,你來這幹嘛。”
我看著他身上的睡衣。
那是我生日時,我媽買給我的。
許之瑤嫌棄顏色太土,不讓我穿。
現在卻穿在了顧星沉身上。
“這是我家。”
我冷冷地看著他。
“你為什麼會在這裏。”
顧星沉輕笑了一聲,靠在門框上。
“瑤瑤沒告訴你嗎。她覺得這套房子空著也是浪費,正好我最近在找地方采風,就借給我當畫室了。”
“借給你。”
“對啊。資源利用率最大化,這是瑤瑤的管理理念。你作為她的準老公,連這點格局都沒有嗎。”
我握緊了拳頭。
這套房子的鑰匙,是我在一年前交給許之瑤的。
當時她說,作為伴侶,需要做到資產完全透明。
我毫無保留地交出了鑰匙和管理權。
沒想到她所謂的透明,就是用來倒貼她的男閨蜜。
“把衣服脫下來。滾出去。”
我往前走了一步。
顧星沉沒有退讓,反而拿著畫筆在我麵前晃了晃。
“周珩,你別無理取鬧。瑤瑤說了,這房子現在歸我使用。你要是有意見,去找她寫申訴報告。”
他頓了頓,眼神裏帶著嘲弄。
“哦,我忘了。你今晚剛被扣了十分,現在還是觀察期吧。”
我懶得聽他放屁,伸手去推門。
顧星沉用力抵住門板。
“你敢動粗。信不信我告訴瑤瑤,讓她扣光你的分數。”
我猛地用力,直接把門推開。
顧星沉踉蹌了一下,手裏的畫筆掉在地上。
他怒了,指著我的鼻子。
“周珩,你瘋了是不是。”
“這是我的房子,房產證上寫的是我的名字。”
我走進客廳,環顧四周。
我的沙發被潑上了顏料,我的書架上堆滿了他的破爛畫板。
屋子裏彌漫著一股刺鼻的鬆節油味。
“你把這裏弄成什麼樣了。”
“藝術懂不懂。”
顧星沉揉著手腕。
“瑤瑤說了,隻要能激發我的靈感,隨便我怎麼折騰。你一個凡夫俗子,別來這礙眼。”
胃部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隱痛。
那是前世留下的軀體記憶。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那股疼痛。
拿出手機,撥打了報警電話。
十分鐘後,警察來了。
顧星沉一點也不慌,甚至還慢條斯理地給許之瑤打了個電話。
警察核實了房產信息。
“這房子確實是這位先生的。但你說是他未婚妻借給你的,有證據嗎。”
顧星沉把手機遞給警察。
電話那頭傳來許之瑤平靜的聲音。
“警官你好,我是周珩的未婚妻。這套房子確實是我授權給顧星沉使用的。周珩現在情緒不太穩定,給你們添麻煩了。”
警察把手機還給顧星沉,轉頭看著我。
“小夥子,家庭內部糾紛,你們自己協商解決。不要浪費警力。”
“她不是我未婚妻了。”
我說。
警察歎了口氣。
“你們這些年輕人,吵個架就報警。你們自己弄清楚授權關係再來找我們。”
警察走了。
顧星沉得意地看著我。
“聽見沒。瑤瑤說了算。你就是個附屬品。”
胃部的疼痛開始加劇。
我知道現在趕不走他,法律程序需要時間。
但我一秒鐘都不想在這個被他汙染的地方多待。
“明天我會讓律師來找你。”
我轉過身,拖著行李箱往外走。
“隨時恭候。記得帶上瑤瑤的批條啊。”
顧星沉在背後陰陽怪氣。
深夜的街道,連一輛出租車都打不到。
我找了一家附近的快捷酒店。
前台告訴我,今天滿房了。
我拖著箱子,沿著街道繼續往前走。
冷汗順著額頭流下來,胃裏的痙攣讓我幾乎直不起腰。
前世那種瀕死的感覺,再次席卷了我。
我靠在一根路燈杆上,大口喘著氣。
一輛黑色的奔馳大G停在路邊。
車窗降下。
一個清冷的嗓音傳出來。
“周先生,需要幫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