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後半夜,江星旭開始發冷,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膝蓋的傷口在掙紮中再次裂開,滲出的血粘住了紗布。
加上助興藥的副作用和情緒的劇烈起伏,天亮時分,他發起了高燒,意識逐漸模糊。
恍惚中,他似乎聽到慕茵焦急打電話叫醫生的聲音,聽到丈母娘進進出出的腳步聲。
但這些都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他沉入一片混沌的黑暗裏,隻有一個念頭清晰無比:離開這裏,必須離開。
江星旭在高燒的混沌中掙紮了許久,才終於徹底清醒。
他微微一動,就感覺全身像散了架一樣酸痛,尤其是膝蓋和胸口還有某處的脹痛,提醒著他昨夜經曆了什麼。
視線微轉,便看到慕茵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
她額角貼著一小塊紗布,應該是昨晚被他推到誤傷的。
見他醒來,她立刻俯身,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和溫柔,伸手緊緊握住他露在被子外的手。
“星旭,你醒了?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她的掌心溫熱,語氣是久違的體貼,仿佛昨夜那個不顧一切的女人隻是江星旭的一場噩夢。
“你發燒昏睡了一天一夜,嚇死我了。”
江星旭想抽回手,卻被她握得更緊。
他別開臉,不想看她那雙此刻寫滿深情的眼睛,隻覺得虛偽得令人作嘔。
慕茵仿佛沒察覺到他的抗拒,自顧自地說下去,語氣帶著一絲無奈和寵溺:“以後不要再拿離婚還有出軌這種話來氣我了,好嗎?這種玩笑一點也不好笑。”
江星旭猛地轉回頭,盯著她,聲音因高燒和虛弱而沙啞,卻異常清晰:“我沒有開玩笑。”
慕茵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化開,她伸手想撫摸他的臉頰,被江星旭偏頭躲開。
她的手頓在半空,也不尷尬,反而輕笑一聲,帶著一種篤定的自負:
“星旭,別說氣話了。你舍不得的,我知道。就算沒用藥,你還沒康複的身體也對我有反應。”
“就像上次一樣,無論我犯了多大的錯,你最後總會對我心軟的。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不是說斷就能斷的。”
江星旭看著她,心臟像是被浸在冰水裏,一陣陣發冷。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看清,慕茵從未真正理解過他的痛苦,也從未正視過他要離開的決心。
她依然活在自己構建的幻想裏,認為他江星旭永遠是她籠中的金絲雀,飛不走,也離不開。
他忽然覺得,再多的爭辯都是徒勞。
離婚冷靜期還有十天,熬過去就是了。
他閉上眼,不再看她。
慕茵將他的沉默誤解為態度軟化,笑意加深,語氣更加溫和,卻拋下了一枚重磅炸彈:
“你這次生病,醫生說是勞累過度,加上情緒激動,需要長時間靜養。所以,我幫你向公司遞交了辭呈。”
江星旭霍然睜眼,難以置信地瞪著她,聲音都變了調:“你說什麼?你憑什麼替我辭職?”
那是他熱愛並為之奮鬥多年的事業,是他獨立於“慕總丈夫”這個身份之外的價值所在。
是他經過層層選拔,耗費無數心血才拿到的珠寶設計師的位置。
她怎麼能......她怎麼敢的......
看到他激烈的反應,慕茵輕輕按住想要掙紮坐起的他,繼續說:
“別激動,身體要緊。你放心,空缺我已經安排好了,介紹了一個很有靈氣的實習生過去,不會影響公司運作。以後你就在家好好調養身體,什麼都別想,我負責養你。”
江星旭意識到,慕茵這是想把他徹底困死在家庭當中,讓他做一個毫無建樹的家庭煮夫。
“養我?”江星旭氣得渾身發抖,抬手就想甩開她。他一個男人需要她養?
她這分明是要折斷他的翅膀,徹底斷絕他經濟獨立的後路,讓他隻能依附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