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臨近開學,女兒沉寂已久的家長群忽然宣布今晚要召開本學期第一次家長會。
要求:爸爸媽媽都得在。
底下一溜煙的收到。
我正要跟帖,卻發現有人比我更快。
一個頂著全家福頭像的男生發了條語音:
“孟甜甜家長,收到!”
我渾身一僵,點開群成員反複對比。
我女兒叫孟甜甜,他是孟甜甜的家長,那我是誰?
我立刻撥通老婆電話,還沒開口,就聽見她帶笑的聲音:
“老公,晚上閨蜜約我吃飯,我把女兒帶上,你自己在家隨便吃點吧,早點睡。”
我的心漏跳了一拍。
她閨蜜的老公是我的好朋友,他朋友圈剛曬完一家在馬爾代夫的合影。
怎麼可能現在約她吃飯?
我沉默了片刻,笑著說好。
放下電話,叫車直接去了女兒的學校......
我倒要看看,我女兒的另一個爸,到底是誰?
1
車輛在女兒的小學門口停下。
我沒急著下車,透過車窗玻璃,定定地盯著前麵下車的一家三口。
先下來的,是我老婆,孟晴。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修身大衣,內搭同色係蕾絲長裙。
從裏到外,全都是我親手熨燙的。
第二個,是我七歲的女兒。
她腳上踩著的,是我特意到國外代購的小皮鞋。
“爸爸,我給你開門。”
她蹦蹦跳跳地跑到副駕駛,嘴裏喊著。
那一刻,我渾身的血液都涼了半截。
她在喊誰爸爸?
我才是她爸爸!
我咬緊了牙,死死盯著副駕駛的車門。
門開了。
先入眼的,是男人骨節分明的手,腕間戴著一條勞力士,一看就是女人送的。
不像我,自從女兒出生就再也沒收到過孟晴的禮物。
她說:“我們都是老夫老妻了,簡單點就好。”
可原來......
我自嘲地笑了笑,繼續看。
緊接著露出的,是一張五官清秀的臉。
長相不算突出,沒我好看,但勝在年輕。
“老婆,我們走吧。”
他笑著說。
老婆?
這兩個字,像針一樣紮進我耳膜。
我盯著孟晴,想看她有什麼反應。
哪怕隻有一點點心虛。
可我沒找到。
孟晴很自然地將我女兒的手塞進那男人的手裏。
“走吧,甜甜爸。”
甜甜......爸?
我念著這句話,車裏明明開足了暖氣,心卻像是置於冰天雪地裏。
過去七年,我從無數人口中聽過這個稱呼,而每次無一例外,被喊得那個人,都是我。
而今天,我的老婆,叫另一個男人。
甜甜爸。
我閉了閉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鬧。
我告訴自己。
至少今天,我還沒有足夠的證據,不能撕破臉。
我打開了手機錄像功能,繼續看。
女兒的老師出來了。
我在家長群見過他的照片,一個很正氣的中年老師。
聽說他年輕的時候被人背叛過,所以最討厭破壞別人家庭的小三。
他走到孟晴幾人麵前,笑著寒暄:
“甜甜爸今天也來了,上次見你還是春節前,今天和甜甜媽一起來給甜甜開家長會,你們一家真幸福。”
上次?
我注意到了這個詞,握著手機的手一僵。
女兒是去年暑假入學的。
從報名到上課,孟晴全程親曆親為,沒讓我插手一次。
她說:
“以前女兒小,都是你照顧,現在孩子大了,該讓我這個媽媽盡盡責任。”
於是,運動會、家長會、研學活動......
甚至是女兒的家長群,孟晴全都一手包攬,我隻能偷偷加。
她說這是為了培養母女感情,說是為了給我減輕負擔。
偏偏沒說,她是為了方便讓另一個男人,在女兒學校,取代我。
我深吸了一口氣,覺得連空氣都布滿了刀片。
割得我嗓子生疼。
路燈照在那男人身上,一道反光讓我不自覺眯起了眼睛。
我拿起手機對準男人胸口,放大,怔怔地看著。
【四葉草的項鏈】
去年女兒生日,孟晴神神秘秘地拿出了兩條四葉草形狀的項鏈作為禮物。
一條給她,一條給女兒。
麵對怎麼不給我買同款項鏈的質疑,孟晴當時回答的理直氣壯:
“這是我和女兒的專屬信物,不能給你。”
我有些失望,卻也高興她們母女感情好,沒再多問。
甚至有一次女兒不小心弄丟了,怕母女倆難過,我還特意打手電筒滿小區的給找回來。
現在想想,我真是傻。
那條項鏈,明明是她們一家三口的信物才對。
我有些想笑,費了半天勁也沒扯動嘴角。
時間已經到了晚上七點。
家長會馬上開始。
距離結束應該還有一個小時。
孟晴三人也在老師的帶領下走進了校園。
我收回眼神,保存好錄像,定了一個1小時的倒計時,告訴司機:
“掉頭,回家。”
2
十分鐘後,我帶著一群人站在了我和孟晴的家門口。
孟晴有個習慣,喜歡把所有私密的東西都藏在保險箱裏。
夫妻八年,以前我從沒管過。
今天,我叫來了開鎖師傅。
“師傅,麻煩您了。”
我笑容得體,又看向花了三倍律師費叫來的離婚律師。
“還有您,麻煩全程錄好像,免得上法庭麻煩。”
眾人比了個“OK”的手勢,開始幹活。
兩分鐘後,保險箱開了。
裏麵的東西不多。
一本日記,幾份文件。
翻開,是孟晴的字跡。
2018年,8月3日,晴。
【我和周啟結婚了。他說想去曼穀度蜜月,我答應了。】
2018年,8月7日,晴。
【我買好去曼穀的機票了,可惜沒和阿啟分到一起,難過。】
2018年,8月9日,雨。
【航班起飛了,飛機上的空少很熱情,我們交換了聯係方式。阿啟在我前排的位置睡著了。真好,我們沒坐在一起。】
2018年,8月13日,曼穀,晴。
【在曼穀呆的第三天,周啟總是說個不停,有點煩。】
【那個空少在幹什麼?好想見他。】
2018年,8月14日,曼穀,雨。
【我們上床了。周啟就在隔壁房間,刺激。】
翻閱日記的手頓住,我死死盯著那行字,眼神渙散。
2018年8月14號,距離我們結婚,才過去十天。
我挺著背,艱難地翻開下一頁。
後麵的內容大差不差,幾乎都是記錄孟晴和那個男孩的戀愛日記。
2019年3月11日。
【我懷孕了,周啟非要陪我去產檢,向宸有些不高興。算了,向宸更重要,周啟好騙。】
2019年6月9日。
【周啟懷孕五個月了,肚子好大,好醜。還是向宸好,年輕。】
2019年8月22日。
【孕反讓我又在吃飯的時候吐了,真不想懷他的孩子。但我不能離婚,周啟他爸說年底要幫我升職。】
2019年10月1日。
【我生了,是個女兒。我得想想辦法,不能讓女兒和周啟太親。】
“砰!”
我撞到了書桌的尖角,劇烈的疼痛感襲來,我卻像是感覺不到,立刻翻開下一頁。
2019年到2025年,六年時間。
日記裏詳細記錄了孟晴是如何一步步地哄騙我把女兒單獨交到她手上。
又是如何一步步地讓那個男人融進女兒的生活。
最後,在小學,完成對我的取代。
而那些文件,都是孟晴這些年悄悄轉移財產和違規受賄的記錄。
2025年,11月8日。
孟晴在日記本裏寫道:
【女兒終於叫向宸爸爸了。再堅持一年,等明年周啟的父親退休,他就沒用了,我也就能和周啟離婚了。】
離婚?
我默默念著這兩個字。
忽然笑了。
我爸是年底退休沒錯,但孟晴入職的公司,我家占45%的股份。
想踹了我又名利雙收?
沒門!
用力合上日記,我掏出手機給父親打去了電話:
“爸,二十分鐘,明德小學,你帶公司法務團隊一起來。”
“對,孟晴出軌了,現在正帶著小三給我女兒開家長會。”
距離家長會結束,還剩30分鐘。
3
掛斷電話,我付了開鎖師傅的開鎖錢。
又將日記和文件鄭重地塞進包裏,帶著律師和助理打車去了女兒學校。
距離家長會結束還有10分鐘。
校園裏靜悄悄的,路上沒什麼人。
隻有教學樓內燈火通明。
我和爸爸會麵,一群人浩浩蕩蕩地往女兒教室走去。
距離家長會結束還有5分鐘。
我站到了女兒教室門口。
透過玻璃窗,我看見裏麵坐滿了人。
有穿著長袖長褲,樸實無華的中年夫婦。
有頭發微白,刻著歲月痕跡的爺爺奶奶。
但無一例外,這些人,都是孩子的血緣親屬。
隻有我的女兒,身邊坐的是自己的親生母親,
和她母親的情人。
而更可笑的事,老師邀請她們上台。
“距離今天的家長會結束還有最後五分鐘,我們進行最後一個環節,分享自己的家庭故事。”
“今天我們邀請的是孟甜甜同學和她的家長,歡迎你們!”
教室裏掌聲熱烈。
孟晴優雅大方地站起身,牽著徐向宸和女兒上台。
她清了清嗓子:
“大家好,我是孟甜甜的媽媽,孟晴。”
“甜甜是我和我老公徐向宸的第一個孩子,跟我姓。我平時工作忙,主要都是我老公照顧。”
“我記得很深,有一次甜甜發燒很嚴重,我在外地出差,是我老公冒著大雨將甜甜背去的醫院。那一夜,他守在甜甜的病床前,一夜未眠。”
“還有甜甜第一次學會走路,第一次叫爸爸媽媽,這些成長的瞬間,都是我老公徐向宸在旁邊見證和陪伴的。”
“我很感激他。”
孟晴的聲音溫柔而深情,仿佛每一個字都飽含著對徐向宸的感激和愛意。
台下的家長們紛紛露出羨慕和讚歎的神情,而我,卻覺得好像連血液都被凍住。
因為這些事,是我做的。
送女兒去醫院的是我。
整夜未眠照顧的是我。
女兒第一次走路、教她第一次喊爸爸媽媽,都是我。
我到現在都還記得甜甜第一次喊爸爸的場景。
她躺在我特意訂做的搖籃床上,對著我笑,喊:
“爸爸。”
可現在,也是她,牽著另一個男人的手,在所有人的麵前,喊他爸爸。
發現孟晴出軌的時候,我沒有紅眼。
知道她算計了我這麼多年,我也沒有想哭。
可親眼看到我的孩子,叫另一個男人爸爸的時候,我的淚水洶湧不止。
爸爸拍了拍我的肩膀。
“進去嗎?”
我搖頭。
“再等等。”
距離家長會結束還有三分鐘。
老師提議讓大家一起合影留戀。
孟晴和徐向宸正站在中間環繞著女兒,一副幸福家庭的美好樣子。
老師拿起手機,對準她們,哢嚓一聲。
最後一個證據,到手。
距離家長會結束還有最後一分鐘。
老師站上講台,宣布:
“各位家長,本學期的第一次家長會圓滿結束,請大家有序離場,不要擁擠......”
“等一下!”
我終於推開教室門,打斷了老師的話。
“老師,我也是孟甜甜的爸爸,您還沒跟我開家長會呢。”
教室裏,孟晴和徐向宸的臉唰的一下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