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羨被父母騙了整整十年。
他們說家裏欠下巨債,說弟弟年紀小、身子弱,說他這個當哥哥的必須扛起全家。
於是他放棄好大學,撿廢品、搬磚、打零工,連一雙三十塊的鞋都舍不得買,把賺來的每一分錢都打回家。
直到那天,他拿著辛苦攢下的五十萬去還債,卻親眼看見弟弟林宇開著保時捷,踩著限量球鞋,笑著告訴他:“哥,這些年多虧你養我。”
原來,家裏從沒欠債。
所謂苦難,不過是父母怕他爭家產,故意設下的騙局。
林羨徹底死心,帶著最後的五十萬遠赴中東。
五年後,他以恒建集團亞太區總裁的身份重回江城。
而當年吸著他血長大的林宇,正跪在他的招標會上,求他給一條活路......
1
“哥,這卡裏的五十萬我就收下了,剛好夠我給新提的保時捷貼個膜。”
林宇把玩著手裏的車鑰匙,笑得一臉無邪。
他腳上踩著那雙我連看都不敢多看一眼的限量版球鞋。
我僵在原地,手裏還捏著那張準備轉賬的銀行卡。
“你不是債主嗎?”
我聲音發澀,死死盯著他。
林宇笑得前仰後合,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債主?哥,你真逗。”
“爸媽說你從小就傻,看來是真的。”
“這十年來,你撿廢品、去工地搬磚、連大學都不敢讀好的,賺的每一分錢,可都進了我的口袋。”
“謝謝你啊,哥,這些年多虧你養我。”
門被猛地推開。
我爸媽氣喘籲籲地衝進來。
他們沒有看我一眼,而是徑直衝到林宇麵前,滿臉緊張。
“小宇,你沒事吧?他沒怎麼你吧?”
我媽上下打量著林宇,心疼地摸著他的臉。
我看著他們,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凍結了。
“媽,所謂的巨債,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問。
我媽身體一僵,轉過頭看著我,眼神裏閃過一絲心虛,但很快變成了理直氣壯。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就不瞞你了。”
“家裏根本沒欠債。”
“那是我和你爸故意騙你的。”
我如遭雷擊,踉蹌著後退了一步。
“騙我?為了什麼?”
我爸冷哼一聲,雙手背在身後。
“為了什麼?還不是怕你這個白眼狼爭家產!”
“你從小就心眼多,要是知道家裏有錢,還不得把家底都掏空?”
“小宇多乖啊,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他才是能繼承林家家業的料!”
我聽著這些荒謬的話,隻覺得一陣耳鳴。
“我心眼多?”
“我高燒三十九度在工地搬磚的時候,你們說家裏揭不開鍋了,催我打錢。”
“我連吃個白麵饅頭都覺得奢侈,胃病疼得在地上打滾,你們卻在給他買保時捷?”
我指著林宇,手指控製不住地顫抖。
林宇躲在我媽身後,探出頭來,一臉委屈。
“哥,你別這麼大聲嘛,嚇到我了。”
“再說了,你吃苦也是為了鍛煉你的意誌啊,爸媽也是用心良苦。”
我媽立刻護住他,轉頭惡狠狠地瞪著我。
“你吼什麼吼!小宇身子弱,你嚇壞了他你賠得起嗎!”
“你一個當哥哥的,多吃點苦怎麼了?”
“我們生你養你,讓你幹點活委屈你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眼底的酸澀硬生生憋了回去。
沒有哭。
我當著他們的麵,拿出那部屏幕碎成蜘蛛網的二手手機。
打開銀行APP,直接將剛才準備打過去的五十萬,全部轉入了我個人的死期賬戶。
“你幹什麼!”
我爸眼尖,看到了我的動作,頓時勃然大怒。
“那是給小宇創業的啟動資金!你敢動一下試試!”
我收起手機,冷冷地看著他。
“既然家裏沒欠債,這筆錢,我帶走了。”
“你敢!”
我媽尖叫著撲過來,想要搶我的手機。
我側身躲開,她撲了個空,狼狽地摔在地上。
“反了!真是反了!”
我爸揚起手,一巴掌朝我臉上扇過來。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推。
他踉蹌了幾步,滿臉震驚地看著我。
似乎不敢相信,那個任打任罵的兒子,竟然敢還手。
“這十年來,我打給你們的錢,少說也有三百萬。”
“就當是還了你們的生恩。”
我轉身走向門口。
“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個門,以後就別認我們這對爸媽!”
我爸在身後無能狂怒地咆哮。
我腳步未停,甚至連頭都沒有回。
“正合我意。”
2
回到那個隻有十平米的破舊出租屋。
屋裏漏水,牆皮大片大片地剝落。
我麵無表情地找出一個編織袋,開始收拾我少得可憐的行李。
幾件洗得發白的T恤,兩套工裝,還有一雙鞋底磨穿的勞保鞋。
這就是我這十年來,全部的家當。
我看著那雙勞保鞋,突然覺得無比諷刺。
林宇腳上那雙限量版球鞋,一雙就要十萬。
而我,為了省下三十塊錢的買鞋錢,硬生生用膠水把鞋底粘了又粘。
砰——!
本就搖搖欲墜的木門被人一腳踹開。
我爸媽帶著林宇,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
狹小的出租屋瞬間變得擁擠不堪。
“林羨!你趕緊把那五十萬交出來!”
我媽指著我的鼻子,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我臉上。
我沒理她,繼續把衣服塞進編織袋。
林宇捂著鼻子,一臉嫌棄地打量著四周。
“哎呀,哥,你怎麼住在這種狗窩裏啊?”
“這味道也太衝了,難怪你身上總有一股窮酸味。”
我停下手裏的動作,轉頭看著他。
“嫌臭就滾出去。”
林宇立刻紅了眼眶,往我媽懷裏縮。
“媽,你看哥,他又凶我。”
我媽心疼地拍著他的後背,轉頭衝我怒吼。
“你這個畜生!怎麼跟你弟弟說話的!”
“你趕緊把錢轉給小宇!他馬上要交新房的首付了,耽誤了買房,我跟你拚命!”
我氣極反笑。
“買房?我連個像樣的床都沒有,你們拿我的血汗錢給他買房?”
我爸走上前,一把揪住我的衣領。
“你是哥哥!讓著弟弟怎麼了!”
“我們林家以後還要靠小宇光宗耀祖,你一個撿破爛的,要那麼多錢幹什麼!”
“趕緊把卡拿出來!”
說著,他竟然伸手就來搜我的口袋。
我猛地掙脫開他的手,順手抄起桌上那把生鏽的水果刀。
刀尖直指我爸的胸口。
“別碰我!”
我聲音嘶啞,帶著不顧一切的狠厲。
我爸嚇得連退兩步,臉色煞白。
“你......你想幹什麼!你還想殺你老子不成!”
我媽也嚇傻了,緊緊抱著林宇,渾身發抖。
“林羨你瘋了!快把刀放下!”
我冷冷地看著這三個所謂的“親人”。
“錢,我一分都不會給。”
“你們要是再敢往前走一步,我不介意和你們同歸於盡。”
反正我這條命,早就爛透了。
林宇嚇得臉色發青,拽著我媽的衣角。
“媽,我們走吧,哥好像真的瘋了。”
我爸咬著牙,指著我罵道。
“行!你有種!”
“你今天拿著這錢走出這個門,以後死在外麵都別指望我們給你收屍!”
“滾!”我厲聲喝道。
他們連滾帶爬地逃出了出租屋。
屋子裏重新恢複了死寂。
我扔下刀,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渾身的力氣仿佛被抽幹,但我知道,我現在不能倒下。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越洋電話。
“王工,那個去中東維和基建的項目,我接了。”
電話那頭傳來驚喜的聲音。
“小林?你終於想通了!那地方雖然條件艱苦,還有戰亂風險,但隻要幹滿五年,回來就是高管待遇!”
“我明天就走。”
“好!我馬上給你訂機票!”
掛斷電話,我拎起那個破舊的編織袋,走出了這間陰暗的出租屋。
外麵的陽光很刺眼,我眯起眼睛,迎著光走去。
“再見了,江城。”
3
五年後。
江城最大的五星級酒店,鉑爾曼酒店頂層。
我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城市的繁華。
身上的高定西裝剪裁得體,手腕上的百達翡麗折射出冰冷的光。
“祁總,晚上的跨國並購案已經準備就緒。”
助理小陳恭敬地遞上一份文件。
我接過文件,隨意翻了翻。
“樓下的招標會籌備得怎麼樣了?”
“一切順利。這次恒建集團在江城的基建項目,吸引了上百家企業競標。”
我點點頭,將文件扔在桌上。
“我去樓下抽根煙,你不用跟著。”
我走出專屬電梯,來到酒店大堂的吸煙區。
剛點燃一支煙,一道尖銳刺耳的聲音突然在背後響起。
“林羨?!”
我夾著煙的手微微一頓。
轉過身,對上了三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我爸,我媽,還有林宇。
五年不見,他們依然穿著光鮮亮麗的衣服,隻是眉眼間多了一絲掩飾不住的焦慮和疲態。
尤其是林宇,曾經那副不可一世的少爺做派,現在看起來莫名有些虛張聲勢。
“你這個掃把星怎麼在這?跟蹤我們是不是!”
我媽踩著高跟鞋衝上前來,滿臉嫌惡地盯著我。
“你知不知道今天這裏是什麼場合?也是你這種要飯的能來的地方?”
我吐出一口煙圈,隔著青白色的煙霧看著她。
“這酒店是你家開的?我不能來?”
林宇走上前來,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突然嗤笑出聲。
“哥,你這身西裝在哪租的啊?還挺像那麼回事的。”
“不過假的就是假的,你這窮酸味,噴多少香水都蓋不住。”
他理了理自己皺巴巴的領帶,故意露出手腕上的假勞力士。
“你不會是在這兒當保潔吧?”
“也是,你除了掃廁所,還能幹什麼?”
我爸皺著眉頭,一臉的不耐煩。
“行了小宇,別跟這種廢物廢話。”
“我們今天可是來見恒建集團大老板的,別讓他沾了我們的晦氣。”
他轉頭瞪向我,眼神裏滿是警告。
“趕緊滾!別在這兒礙眼!”
我彈了彈煙灰,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你們要見恒建的老板?”
林母冷哼一聲,高傲地揚起下巴。
“關你什麼事!小宇的公司馬上就要拿下恒建的幾個億大項目了!”
“到時候,小宇就是江城最年輕的億萬富翁!”
“你這種底層垃圾,連給他提鞋都不配!”
我看著他們這副滑稽的嘴臉,隻覺得好笑。
林宇的公司?
那個靠著吸我的血建立起來,現在資金鏈徹底斷裂,連員工工資都發不出來的空殼公司?
“是嗎?”
我將煙頭按滅在垃圾桶上。
“那祝你們,心想事成。”
說完,我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他們,轉身走向電梯。
“站住!”
林母突然尖叫一聲,衝過來死死拽住我的袖子。
“你剛才用什麼眼神看小宇!你是不是嫉妒他!”
“保安!保安呢!”
“把這個要飯的給我轟出去!別影響我們見大客戶!”
4
幾個保安聞聲趕來,看到是我,臉色瞬間大變。
“祁......”
領頭的保安隊長剛要開口,我一個冰冷的眼神掃過去。
他渾身一顫,硬生生把那個“總”字咽了回去。
我暫時還不想暴露身份。
貓捉老鼠的遊戲,總要慢慢玩才有趣。
我甩開林母的手,理了理被她抓皺的袖口。
“不用你們趕,我自己走。”
我邁開長腿,徑直走出了酒店大堂。
身後傳來林宇得意的嘲笑聲。
“看到沒,廢物就是廢物,一輩子隻能被人趕著走。”
回到車上,我撥通了小陳的電話。
“查一下林宇的公司,順便,給他們一點‘希望’。”
第二天傍晚。
我故意回了一趟江城老城區的城中村。
這裏有一間我曾經租過的地下室,裏麵還有些我母親當年留下的遺物。
剛從地下室走出來,就被三個人堵在了巷子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