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晚晚從昏沉中醒來,一眼就注意到淩亂的床鋪,和不遠處一臉淫笑向她走來的男人。
她心裏發毛,手指緊緊攥住身下的綢被,麵上卻強裝鎮定瞪視著不遠處的男人。
“站住,我可是威遠將軍的嫡女,你若是再敢靠近,小心性命不保!”話雖狠厲,可話中的顫音,還是讓她漏了怯。
男人聽了,無所謂的笑了笑,“要的就是這威遠將軍的嫡女,別的,老子還不玩呢!”
見女子明明身子疲軟,卻依舊向著牆角蜷縮,笑得愈發放肆,“乖乖,今日你好好配合,我就八抬大轎將你迎進門,若是不配合,”
男人眼神轉冷,“就別怪老子不懂憐香惜玉了!”
蘇晚晚不明白自己從未見過此人,怎麼會有這樣的無妄之災?
正想著,便是一頭撞死,也決不能入了此人之願,墮了蘇家名聲!
大門忽然被人從外麵撬開,男人逆著光從外走進。
那人一腳將人踹飛,“什麼人也敢在我霍府後院放肆!”
剛剛還囂張無比極為放肆的賴材,此刻狼狽趴在地上,聲都不敢吭一下。
蘇晚晚這才看清了男人的麵容,五官鋒利,像是一柄出竅的刀刃,然眼神幽冷似是深潭,深不見底,薄唇緊抿,將僅有的銳氣盡皆收斂在暗處,讓人瞧不出深淺。
她小臉一白,心裏一慌,沒有一絲得救的竊喜,反倒是周身生出無盡寒意。
這個人,可是惹不得的存在,明明是衣食無憂的小公爺,卻隱瞞身份參軍,十六歲就立下赫赫戰功,眾人都以為他,日後必是站在高位的武將。
哪知,他拋下現有的成就,義無反顧參加了科舉,十八歲就中了狀元,成為大越國開國以來最年輕的狀元。
如今,不過年滿二十三,就已經是位極人臣的權臣,甚至於,鎮國公還健在,就已經繞過了他父親,世襲了爵位。
傳聞此人心狠手辣,做事狠絕不留餘地。
地上的人臉色煞白,和剛剛的囂張模樣判若兩人,連滾帶爬到男人腳下,“小,小的不是故意的,是這娘們,勾引,”
後麵的話在男人沒有一絲情緒的眼眸中,點點淹沒,再說不下去。
而逆光站著的男人,輕抬眼眸這才細細打量起床榻上的女子。
女子不堪羸弱的側臥在床榻上,一雙皓腕膩如白瓷,艱難撐在身體一側,不知是不是被下了藥的緣故,頭發些許淩亂,緊貼在汗濕的臉頰上,一雙小鹿般的眼睛,顫巍巍地抬眸望著他,小臉上也是暈紅一片。
從前也知道這威遠將軍家的嫡女,十分貌美,可今日卻多了些惹人心疼的憐意。
可即使是如此活色生香的場麵,男人也隻是略略掃了一眼,就移開了視線,嗓音生硬道,“蘇小姐沒事吧?”
見蘇晚晚怯怯地點了點頭,男人眼眸微沉,嘴角向下壓了壓,到底還是剛及笄的孩子。
他冷冷瞪視著地上的人,即使這廝如何攀咬,宦海多年,他還不至於連今天這點事都看不清。
“讓蘇小姐受驚了,你放心,這件事,我會處理幹淨,絕不會汙了小姐的名聲。”
蘇晚晚此時才漸漸從腿軟腳軟的絕望中緩了過來,眨了眨眼,一滴淚順著頰邊滴落,整個人有些放鬆的摔在床鋪中。
男人見此,揚了揚手。
外麵的人手腳麻利地將地上的人拽起,就要拖走。
“等等!”
男人有些意外,看向床榻。
剛剛還柔弱無依的女子,此時眼中卻帶著幾分狠厲,“這個人不是登徒子那麼簡單,還望霍大人容我問幾句話。”
霍啟琛眼中閃過幾許玩味兒,挑了挑眉,微微頷首,後退了幾步,將地上的人徹底暴露在女子眼下。
蘇晚晚強撐著疲軟的身子,坐起來,瞪視著地上的人,“說,誰派你來的?”
地上的人轉了轉眼珠子,假意笑道,“沒誰,我不過是貪慕小姐美色,又垂涎將軍府家世,這才一時鬼迷心竅。”
“說謊!”剛剛還嚇得半躺在床榻上的女子,此時卻強撐著身子據理力爭,她冷笑一聲,
“先不說霍府戒備森嚴,你是如何得知後院廂房的布局,將我擄來此處,就說我來席上,你又怎知我會用哪些茶水點心,能如此恰到好處讓我中招?”
那賴材沒想到剛剛連腿都嚇軟的女子,竟還有如此急言令色、巧言善辯的一麵,一時楞在原地不知該如何回答。
倒是霍啟琛淡淡掃了眼地上的人,對著蘇晚晚道,“此事是霍府的疏忽,小姐放心,等查出事情原委,定會給小姐一個交代。隻是,此時,”
話音未落,外間已經傳來一陣陣亂哄哄的吵鬧。
即使隔著兩個院落,也能聽到杜娘子的高聲叫喝,“不得了了,不得了了,這青天白日的,怎麼就,哎呀,真是不知羞啊!”
蘇晚晚捏緊手下的被褥,咬著唇猶豫了一瞬,就將頭上的簪子拔下,狠狠劃破了手心,疼痛使得身上的疲軟減輕一些,她一言不發,自己努力從床上爬了起來,一雙小鹿眼此時滿是堅韌,定定看向站在門扉處的霍啟琛。
烏泱泱的人闖進了院子,杜娘子得意的看了眼緊閉的門扉,眼角微挑,笑中帶著幾分歹意,“哎呀,這將軍府的小姐怎麼和外男滾在一處,還緊關屋門啊,這,這傳出去,”
“還不快輕些,給裏麵的姑娘留些臉麵!”
話雖如此,可幾個粗實婆子踹開門時,可是一點都不客氣。
一群人早已聽見杜娘子的叫嚷,一時等不及,都湊近了看熱鬧,要知道自從蘇晚晚及笄以來,就是京中貴女最熱門的人選。
她不僅是威遠將軍府的唯一嫡女,容貌無雙,身份貴重,還打得一手好算盤,手中有不少產業。
雖說高門大戶看不上閨閣女子經商,但誰不喜歡財神爺呢。
杜娘子看好戲的表情已經就位,卻在一雙眼定睛在床榻上時,傻了眼。
隻見蘇晚晚衣衫整潔端莊,雙手交握坐在床榻上,蹙著眉心麵帶不解看向眾人,“可是,前院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