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八章 定婚書
壓住嘴角的笑意,喬老大在桌下踢了老二一腳。
誰不知道,二叔公最喜歡阿紫的性子。
自阿紫爹娘過世後,二叔公就對她多有照顧,完全是當女兒對待。
這會,你說這個,無異於在老虎身上拔毛。
二叔公眼神眯起,看著一臉開朗的老二,治不了那個小白臉,我還治不了你,“老二,你很開心?”
喬老二的笑淹沒在了嗓子裏,嘴巴張了又張,求救似的看向吳氏。
吳氏無視了他求救的視線。
這老頭,繼承了喬家一脈相承的倔,她可勸不了。
見此,喬老二將眼神看向大哥。
俗話說長兄如父,大哥應該會救他吧!
喬老大心下一歎,轉頭,正要開口,就對上二叔公威脅的眼神,立即裝鵪鶉似的低頭。
喬老二看向小侄子,小侄子眼神落在桌上的菜裏,完全沒在看他。
喬老二認命地站起,罰站似的站在一旁,看著眾人大快朵頤。
喬老二的媳婦心疼地看了喬老二一眼,筷子快速起落。
好吃。
終於,在喬老二望眼欲穿,口水直流的視線下,二叔公才讓他坐回來。
這個老二,隔一段時間就得修理一次,讓他緊緊皮。
翌日一早,二叔公一家人穿的幹淨整潔,全都往村西頭走去。
路上也遇到了幾家長輩。
二叔公和幾人攀談起來。
喬家。
喬紫一大早就起來,先燒上水。
沒得長輩們來了連水都沒得喝。
胡言也忙前忙後,主打一個不能閑著。
二叔公標誌性的嗓門在門外響起,
“紫丫頭,我們來了。”
正在廚房的喬紫朝院外喊了一聲,“胡言,開門。”
拿著掃帚的胡言手心緊了緊,走過去,鎮定的開門。
門外的眾人看著麵前容貌過於俊美的少年,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喬棟更是眼神一亮,直接抱住胡言的大腿,流著口水,“漂亮哥哥,好看。”
胡言心中原本很不耐煩,但聽到這句漂亮哥哥,心情好了起來。
二叔公直接上前幾步,將喬棟拎起來,指桑罵槐,“長得好看有什麼用,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
說完意有所指的看了眼胡言,直接進了院子。
其餘的長輩:倒也沒錯。
村長看著脾氣還是臭臭的二叔公,無奈笑道,“小夥子,別理他,像茅坑裏的石頭,他叫什麼名字。”
“各位長輩,我叫胡言。”
村長作為村裏難得的讀書人,聽到這個名字,嘴角一抽,“好名字。”
喬紫出來,看到眾人在門口,“村長,二叔公,各位長輩嬸子,先進屋吧!”
姍姍來遲的王婆用手帕擦了擦額頭的汗,“喬丫頭,歇著,這事還用你張羅,你王嬸給你辦的明明白白的。”
說著便開始殷切地招呼長輩。
喬紫心下懷疑,王婆無利不起早,這次怎麼這麼慷慨。
不過,也是好事。
有王婆這個八麵玲瓏的人在,也不會有人被怠慢。
吳氏帶著兩個媳婦在廚房裏忙活。
而其餘長輩們看著底下兩個父母雙亡的人,心下憐憫。
兩個都是苦命人啊!
二叔公聽了胡言的身世後,心中的排斥也少了些。
能為紫丫頭減少點負擔就好。
畢竟是紫丫頭自己過日子,她自己開心就好。
“紫丫頭,你真的決定了。”
末了,村長再次問了一句。
喬紫看向胡言,看著他長十分合她心意的臉,肯定地點頭,“村長,我決定了。”
村長笑眯眯地點頭,提筆寫下婚書,“紫丫頭,簽字吧!”
看著麵前一式兩份的婚書,喬紫拿起毛筆,行雲流水的寫下自己的名字。
胡言嘴角勾起,也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婚事就在十天後,喬紫生辰前五天。
將婚書交給二人,村長語重心長道,“兩個人一起過日子,最重要的就是相互扶持,你讓我一點,我讓你一點,紫丫頭,有時候算得不必那麼明白。”
這丫頭,別人對她好一點點,就要還回去。
這可不行啊!
旁人或許可以如此,但夫妻之間可不能。
喬紫一愣,村長把賬算得這麼明白,是什麼意思。
看著喬紫懵懵的,村長也算在喬紫身上找回了點自信,“你記住就行,將來會明白的。”
喬紫點頭,“村長,二叔公,還有長輩們,你們放心,我會過好的。”
眾人笑著,將氛圍烘托起來。
王婆更是妙語連珠,逗的嬸子們哈哈大笑。
很快,幾桌宴席就擺了出來。
胡言和村長他們坐一桌,喬紫和嬸子們坐一桌。
最後,二叔公喝得醉醺醺的,手掌不斷拍著胡言的肩膀,“小子,紫丫頭,她苦啊!你要對她好,要不然,我們不會放過你的。”
胡言神色鄭重,完全沒有一點贅婿的自卑和羞恥,坦蕩非常,“各位長輩,你們放心,我胡言對天起誓,這輩子,下輩子,生生世世,我都會對阿紫好。”
旁邊桌吃菜的喬紫:說的挺好聽的。
麵對嬸子們揶揄的目光,喬紫夾著菜,淡定自若。
作為二十一世紀的新興青年,這點話還不至於讓她失態。
比這更肉麻的話她都聽過。
不過對於含蓄的古人來說,這算是十分大膽了。
宴席結束後,喬紫將一些菜讓嬸子們帶走。
雖然是剩下的,可誰都沒嫌棄。
這可是上好的肉菜。
一個月都吃不了一頓,何況喬紫買的都是最好的。
這帶回去,再添點菜,一家人都能沾點葷腥,補一補。
眾人走的時候,都快下午了。
這會太陽懶洋洋的,嬸子們走之前都收拾得很幹淨。
喬紫身上帶著酒氣,躺在院中的躺椅上,腳微微一蹬,輪椅便晃晃悠悠地動了起來。
將人送走後回來的胡言就看到這一幕。
聖潔的玉蘭樹下,麵色酡紅的少女慵懶地躺在躺椅上,膚色白皙,神色嫻靜,一朵玉蘭花正好落敗,掉在她的身旁。
少女今日難得梳了簡單的發髻,換上一身襦裙,整個人如同一副仕女圖,絕美而遙遠。
胡言收起了那副客套的笑容,渾身輕鬆地靠在門上,像是怎麼也看不夠似的。
若是能永遠這樣下去,該多好。
胡言搖了搖頭,腦海裏的刺痛再一次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