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血珠順著刀刃滾落,砸在沈念腳邊的枯葉上。
係統麵板上那一長串代表著十萬兩黃金的數字,直接清零。
貼著裏衣的儲物袋跟著幹癟,十萬兩黃金的物理重量憑空蒸發。
緊接著,天地間驟然變色。
夜空中的雲層被無形的力量強行扯開,天際不見修仙者突破時常有的七彩霞光和仙鶴虛影。
天空中浮現出的是無數虛幻的金色銅錢。
銅錢碰撞,發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這聲音蓋過了崖底倒灌上來的風聲,響徹整片密林。
金色的光芒化作一道合抱粗的光柱,從天而降,筆直地砸在沈念的頭頂。
這不是天地靈氣。
這是係統用十萬兩黃金強行兌換來的、最精純、最霸道的修為能量。
狂暴的洪流順著天靈蓋直衝而下。
沒有靈根作為引導,這股能量便不講道理地直接撞開沈念體內閉塞了十八年的經脈。
“呃!”
沈念喉嚨裏滾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經脈被強行扯斷再重組的痛楚,遠超刀鋒割裂皮肉。她死死咬住後槽牙,口腔裏立刻彌漫開濃烈的鐵鏽味。
汗水從額頭滲出,流進眼睛裏。刺痛感讓她不得不眯起雙眼。
她的手指緊緊摳住身後的老槐樹樹皮,粗糙的樹皮刺破了指甲縫,木屑嵌入指尖。
她沒有喊叫。
死士的長刀還架在沈念脖子上。
刀柄上突然傳來一股不可抗拒的反震力。
砰的一聲悶響。
死士的虎口直接崩裂,溫熱的血液順著他的手腕流進黑色夜行衣的袖管。
長刀脫手而出,在半空中轉了幾個圈,發出一聲哀鳴,當的一聲斜插進三步外的泥土裏。刀刃已經嚴重卷曲。
死士向後踉蹌了兩步。
靴底踩在碎石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雙眼圓睜,死死盯著眼前的紅衣少女。
修仙界的鐵律告訴他,一個沒有靈根的凡人,終其一生也不可能引氣入體。
但眼前的畫麵,將他二十年的認知踩得粉碎。
金色的光柱中,沈念的氣息正在極速攀升。
煉氣一層。
堵塞的竅穴接連貫通,發出爆竹般的悶響。
煉氣三層。
沈念的皮膚表麵滲出一層黑灰色的粘稠毒素,濃重的腥臭味散發出來,蓋過了周圍的泥土氣息。
煉氣五層。
狂暴的氣流以沈念為中心向四周擴散,地上的枯葉被卷起,在半空中被無形的風刃絞成齏粉。周圍幾棵稍細的樹木在這股氣流的衝擊下,樹幹發出斷裂的哀鳴,重重倒塌。
煉氣七層。
死士的呼吸停滯了,他引以為傲的煉氣七層修為,在沈念不斷攀升的氣息麵前,弱小得不堪一擊。
他轉身想跑。
任務失敗了,黃金拿不到了,現在他隻想活命。
他剛邁出半步。
空氣中傳來一聲嗡鳴。
煉氣九層巔峰的威壓直接降臨。
周圍的空氣驟然變得像水銀般粘稠。
死士的脊背如負千鈞。
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哢哢聲。
他雙腿劇烈打顫,膝蓋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地麵被砸出兩條放射狀的裂紋。
他雙手死死撐著地,試圖直起腰,但無形的重壓將他的臉按向泥土。
泥土的腥味混著他自己虎口流出的血腥味,直衝鼻腔。
金色的光柱終於消散。
漫天的虛幻銅錢化作點點金芒,融入沈念的體內。
密林重新恢複了黑暗。
但空氣中殘留的靈力波動,依然讓周遭的蟲鳴鳥叫徹底絕跡。
沈念慢慢睜開雙眼。
原本深色的瞳孔深處,泛起暗金色的流光。
她低頭看了一眼左臂上的刀傷。
傷口已經停止流血,皮肉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隻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這就是修仙者的力量。
她抬起右手,五指慢慢收攏,握成拳頭。
空氣在她的掌心被捏爆,發出一聲清脆的氣爆聲。
充沛的力量感在四肢百骸中奔湧,她感覺自己現在一拳就能打穿剛才那棵老槐樹。
十萬兩黃金,換來了煉氣九層巔峰的修為。
這筆買賣,賺翻了。
沈念放下手,目光落在跪伏在地的死士身上。
死士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帶起胸腔一陣劇痛。
他艱難地抬起頭,麵罩下的眼睛裏布滿血絲。
“你......到底用了什麼妖術?”
死士的嗓音極其幹澀沙啞。
沈念向前走了一步。
紅色的裙擺掃過地上的枯葉。
“妖術?”
沈念短促地笑了一聲。
“這是真金白銀買來的規矩。”
死士咬緊牙關,試圖調動體內的靈力反抗。
但他絕望地發現,自己煉氣七層的靈力,在沈念煉氣九層巔峰的絕對壓製下,連點水花都翻不起來。
他敗了。
敗在一個半炷香前還是凡人廢物的女人手裏。
死士咽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放我走。”
他開口,聲音有些發顫。
沈念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給我一個理由。”
“我是沈家暗衛統領的親信。”
死士快速說道,試圖增加自己的籌碼。
“你殺了我,沈家不會放過你。沈嬌嬌會派更多的人來。”
沈念看著他,麵無表情。
“你主子是個什麼貨色,你比我清楚。”
沈念陳述著一個事實。
“她派你來殺我,就是不想讓人知道她花了十萬兩黃金買名聲。你活著回去,她一樣會殺你滅口。”
死士的身體僵硬了一下。
沈念說的是實話。
“我出賣她。”
死士立刻改口,聲音急促。
“我可以作證,是她買凶殺你,有我作證,你可以回沈家揭穿她的真麵目。”
沈念搖了搖頭。
“商場上,我不信口頭承諾。而且......”
她看了一眼死士身旁那把卷刃的長刀。
“我也不打算回那個垃圾堆裏去證明什麼。”
死士察覺到了沈念的動作。
他突然暴起,不顧經脈斷裂的風險,強行榨幹體內殘存的靈力,整個人化作黑影,撲向那把插在泥土裏的長刀。
沈念沒有躲。
她站在原地,看著死士的手指即將觸碰到刀柄。
她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並攏,指尖凝聚起一團金色靈力。
沒有任何花裏胡哨的法術招式。
隻有被十萬兩黃金堆砌到極致的修為碾壓。
沈念手臂揮動,兩指並攏如劍,隔空向下劃出。
金色的靈力化作一道半月形的弧光,斬開夜色。
噗嗤一聲。
利刃切開血肉的聲音在密林中響起。
死士的身體在半空中突然一頓。
他伸向長刀的手永遠停在了距離刀柄半寸的地方。
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從他的左肩一直蔓延到右側腰部。
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地上的枯葉。
死士重重地砸在地上,抽搐了兩下,徹底沒了動靜。
沈念放下手。
她走到死士的屍體旁。
濃重的血腥味刺激著她的嗅覺。她沒有感到任何不適。
她蹲下身,在死士的屍體上翻找了一下。
除了一塊代表沈家暗衛身份的鐵牌,還有幾兩散碎的銀子。
沈念將那幾兩碎銀拋在半空,又穩穩接住。
銀子表麵沾著死士的血,有些粘膩。
“蒼蠅再小也是肉。”
沈念將碎銀揣進懷裏。
她站起身,拍了拍紅裙上沾染的灰塵。
夜風吹過,帶走了些許血腥氣。
沈念轉過頭,看向大乾王朝京城的方向。
城牆的輪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現。
她邁開腳步,向著那個方向走去。
腳下的枯枝被踩斷,發出一聲脆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