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春雨淅淅瀝瀝,整個京城都被籠罩在雲霧裏。
芳華館門前的燈籠被風吹得東倒西歪。
陸芷到謝淩宴的生辰宴時,宴會已經進入尾聲。
他的好兄弟抱著他,一臉惋惜,“傻兒子,我雖然我看不上陸芷那女的,但隻要她經過這第九十九次退婚考驗,我就相信她是真的愛你!”
“我兒子的終身大事,我肯定是要上心的。”
“若男,不得胡說。”
“我胡說?我們在北疆的時候一起沐浴,一起睡一張床榻,你抱了我一整晚,都沒有任何反應,這還不是我兒子?”
杜若男的聲音從門板透出來,廂房裏爆發出一陣起哄聲。
“真的假的?”
“淩宴真的沒反應嗎?!”
“我不信,除非你們再睡一個!”
“哈哈,那可不行,我可沒有陸芷那種小女人會伺候男人。”那聲音格外咬重了伺候兩個字。
語氣裏的鄙夷都要溢出來了,仿佛陸芷是出身紅樓的卑賤妓子。
眾人跟著哄笑。
血液衝到頭頂,陸芷宛如被點穴了一般,呼吸發緊。
難以言說的心痛感,席卷了全身。
陸芷嘴唇抿得發白,手指甲也嵌入肉裏,瞳孔裏有可疑的水光。
她等了謝淩宴三年,等他打贏北疆這場仗,就回來給她十裏紅妝。
等回來的卻是他的馴妻考驗測試。
她以為是自己哪裏做得不夠好,他到底為什麼要跟自己退婚。
祖母逼她來低頭認錯。
可她有錯嗎?
退婚和前麵一樣,都是所謂的考驗測試。
考驗她是否聽話,是否足夠愛他。
她的真心,就這麼被踐踏,一次次的考驗。
她算是看明白了。
在眼淚要掉下來時。
陸芷推開了廂房的大門,裏麵的聲音瞬間消失。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看向了陸芷。
詭異的安靜裏,陸芷抿緊了嘴唇,逼退了眼睛裏的濕潤。
她直勾勾地看著一身男裝的杜若男,目光漸沉
“杜姑娘怎麼知道我會伺候男人?難道杜姑娘經豐富嗎?”
門口,陰影落在陸芷身上,她纖瘦的身姿筆直,不卑不亢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以往的陸芷逆來順受,可不敢跟杜若男爭辯。
陸芷一張臉龐格外清瘦,容貌並不出眾,頂多算是清秀小巧,隻有一雙眼睛,宛如清冷的星子。
相較之下。
謝淩宴一身白衣,鮮衣怒馬少年郎,麵容更是精雕細琢的俊美。
乃是京城出眾的俊美相貌。
杜若男的目光落在陸芷身上,眼裏都是高傲和不屑。
陸芷是女主又怎麼樣?真不知道作者是怎麼想的,這樣其貌不揚的女主也配得上謝淩宴這個男主嗎?
既然她杜若男穿書了,那女主就得是她!
陸芷靠邊站。
杜若男一張圓潤的盤子臉,頭發全部豎起,明眸大眼,眉眼間帶著將門英氣。
她手指戳戳謝淩宴的胸口,動作親昵。
“傻兒子!你看看,開個玩笑她就上綱上線!你家教不行啊......”
杜若男的眼神故意劃過陸芷,閃過一抹得意。
謝淩宴眉眼清俊,按下了杜若男的手。
他起身走過去,視線落在陸芷臉上。
“阿芷,你怎麼來了?”他聲音格外的磁性好聽。
“既然你來了,想必你也聽到了。我就有話直說,退婚是對你的最後一次考驗,考驗時間為一個月,隻要你通過考驗,我仍舊會來陸府下聘娶你。”
謝淩宴絲毫沒覺察到陸芷的異樣,說話語氣還如以前那般淡如春風。
他不打算藏著掖著。
陸芷的視線再一次模糊,渾身冰冷發抖,呼吸困難。
他承認了!
就這麼承認了。
她呆呆的看著謝淩宴,好像從來就不認識他。
這個人如此的陌生,還是三年前在祖母麵前護著她的那個未婚夫嗎?
她來幹什麼?
她想知道他究竟為什麼要去陸府退婚。
弟弟陸蘅聽說他要退婚,為了給她討回公道,去找杜若男算賬,被謝淩宴打斷了一條腿,報案關到了京兆府去。
陸芷喉嚨哽咽,一字一句說。
“那就退吧。”
“你讓人放了我弟弟。”
她深呼吸一口氣,喉嚨裏的鐵鏽味很是濃重。
謝淩宴聽到退婚二字,他皺眉,聲音一冷,“阿芷,你別胡鬧。”
“我不是真的要退婚,你知道的,這是和以前一樣的考驗。”
“你經過考驗,我就會讓京兆府放人。”
字字句句,就跟刺一樣紮到了陸芷的心裏,很久都說不出來話。
胡鬧?
到底是誰在胡鬧?
他怎麼還能這麼理所當然的讓她等一個月?
她憑什麼......要等?!
“傻兒子,就是要這樣!要有自己的思想和理智,不能被一個女人給左右。”
杜若男大步走來,跟謝淩宴勾肩搭背的。
不經意間,胸前的柔軟撞到了謝淩宴的手臂。
陸芷壓下心裏的滯悶,她眸子慢慢變冷,那張清秀的臉也暈染著冷意。
她看著杜若男。
杜若男一雙眼眸帶著勾人的笑意,言語間看似爽快,卻很刻薄。
“陸小姐,你這麼多年都等了,也不在乎這一個月了。九十九道考驗算你勉強通過,退婚考驗,說一個月就得一個月,不然你讓淩宴的麵子往哪裏放?”
“你身為女人,就是要被男人壓一頭的。你要知道,以後我傻兒子就是你的天。”
謝淩宴俊朗麵容一沉,“若男——”
杜若男直接用胸口撞他手臂。
動作曖昧又輕佻。
“閉嘴,我這都是為了你好!以後小心她爬到你頭上去,都是兄弟我才幫你!”她一副未來婆婆的模樣,要馴服未來的兒媳婦。
謝淩宴想阻止,但還是保持沉默。
若男說得對,身為男人不能被女人所左右。
他說了要考驗陸芷一個月,就要一個月。
陸芷如果連一個月都不等,那還說什麼愛他?
所有人都等著看陸芷的笑話。
目光再次聚集在陸芷臉上。
陸芷臉上情緒不見起伏,冷漠如同寒霜。
她抬起腳,往前一步。
陸芷聲音很冷。
“杜姑娘,您一口一個兒子,怎麼年紀輕輕這麼想當小侯爺的母親嗎?就這麼想嫁給老侯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