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空氣在這一刻詭異地安靜了幾秒。

陸之珩的臉色瞬間僵住，那副大義凜然的麵具險些沒掛住。

“謝哥，我......我才剛來公司，身體一直不太好，醫生說我貧血。”他支支吾吾地往蘇漾身後躲。

“夠了謝不逾！”蘇漾猛地拍了一把桌子，眼神像刀子一樣剜向我。

“之珩隻是個外人，你怎麼好意思把他拖下水？你身為我未來的丈夫，這點責任都不肯承擔嗎？”

未來丈夫？

我死死咬住後槽牙，才沒讓自己笑出聲來。

那份十年後的未來錄音裏，她可是讓我淨身出戶，連看都不願意多看我一眼。

“你也說了我是未來的丈夫，既然還沒領證，那我就還是個外人。”我拉過一把椅子，穩穩地坐下。

“配型可以，但必須按照規矩來。我一個外人捐腎，這可是大事。”我故意放緩了語速。

蘇漾聞言，臉上的怒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隻要你願意去配型，其他的我都聽你的。”她上前一步，試圖拉我的手。

我側身避開，看著她落空的手。

“明天上午，你陪我去中心醫院，做個全身檢查。”我看著她的眼睛。

“好，明天早上八點，我開車去接你。”蘇漾答應得很痛快。

“漾漾姐，明天有個客戶要見，你要是不在......”陸之珩適時地插嘴，聲音極輕，卻剛好能讓我們聽見。

“推給副總去談。”蘇漾沒有回頭，語氣卻很輕柔，“之珩，你明天留在公司，別亂跑。”

陸之珩乖巧地點頭，隻是在蘇漾看不見的角度，他朝我露出了一個挑釁的笑。

像是在說：你看，她還是在意我的。

第二天一早，蘇漾果然準時出現在我家樓下。

車廂裏彌漫著一股刺鼻的香水味。

是我從來不用的木質香。

“副駕駛有人坐過？”我沒係安全帶，看著座椅縫隙裏掉落的一根黃褐色頭發。

陸之珩就是染的這個顏色。

蘇漾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地握緊了方向盤。

“昨天送之珩回宿舍，他順便坐了一下，你別疑神疑鬼的。”

“我還沒問，你就知道我在說誰了。”我冷笑一聲。

蘇漾臉色一沉，猛地踩下油門。

“謝不逾，你要是心裏有氣直說，別陰陽怪氣的，我爸還在醫院等結果。”

到了醫院，抽血、彩超、尿檢，一係列繁瑣的流程走下來，我已經餓得胃隱隱作痛。

“去那邊長椅上等我，我去給你拿點吃的。”蘇漾破天荒地體貼了一回。

我看著她跑向便利店的背影，心裏卻沒有任何波瀾。

十分鐘後，她提著一個袋子走回來，遞給我一個保溫杯。

“喝點粥暖暖胃。”

我擰開保溫杯，一股濃鬱的花生味撲麵而來。

是花生排骨粥。

我從小就對花生嚴重過敏，隻要吃一口，十分鐘內就會渾身起紅疹，甚至休克。

和蘇漾在一起的第一年，我因為誤食了她朋友做的一塊花生酥，直接進了急診搶救。

那次她哭著說，以後再也不會讓我碰一點沾花生的東西。

我盯著那碗粥，手腳止不住地發涼。

“怎麼不喝？排了好長的隊才買到的。”蘇漾看我不動，催促了一句。

“蘇漾，你記不記得我對花生過敏？”我抬起頭，死死盯著她的眼睛。

蘇漾愣了一下，目光落在那碗粥上，臉上閃過一絲極度慌亂的神色。

“我......我忘了，對不起不逾，最近我爸的事讓我腦子太亂了。”

她慌忙奪過保溫杯，隨手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忘了嗎？

我低下頭，正好看見她大衣口袋裏露出的一角購物小票。

上麵清晰地打著兩行字：

【花生排骨粥 x1】

【海鮮皮蛋粥 x1】

海鮮皮蛋粥是我最愛喝的，而陸之珩，最喜歡吃花生。

“你其實買了兩份，對吧？”我指了指她口袋裏的小票。

蘇漾猛地捂住口袋，臉色煞白。

“那份皮蛋粥呢？”我站起身，步步緊逼。

“剛剛......在路上碰到了個熟人，就順手給了。”蘇漾結結巴巴地解釋，眼神根本不敢看我。

“謝哥！你也在這兒啊！”

一道清脆的男聲從走廊另一頭傳來。

陸之珩穿著病號服，手裏正捧著一個打包盒，笑得一臉燦爛地朝我們走來。

“漾漾姐，你給我買的皮蛋海鮮粥真好喝，謝謝你特意跑上樓給我送過來。”

他走到我們麵前，故意把手裏的打包盒晃了晃。

“蘇漾，這就是你說的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