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之舟是京城商圈裏出了名的“包租公”。
他從不穿正裝,常年一件簡單的純色T恤,手裏總是晃著一串老舊的鑰匙,開著一輛開了八年的老款越野車,卻死死掐著商界新貴沈蔓的命脈。
沈蔓應酬,他能直接斷了酒店的電閘。
沈蔓熬夜,他能半夜殺到公司把所有高管趕回家。
沈蔓多看別的男人一眼,他第二天就能凍結她名下所有的副卡。
圈子裏都笑話沈蔓,堂堂上市公司的女CEO,在徐之舟麵前活得像個還沒斷奶的孫女 。
沈蔓怕他,怕得甚至不敢在酒局上多喝一杯酒,不敢夜不歸宿,連男助理都不敢招,身邊清一色全是女性員工。
直到這天,沈蔓的公司上市三周年慶功宴。
那是全城矚目的盛宴。
大門被推開,沈蔓挽著一個穿著白色禮服、氣質幹淨的男孩走了進來。
“之舟,這是陸驍。”她當著所有媒體的麵,對著徐之舟冷淡地說道:“以後,他做我的貼身助理。另外,城南那個項目,我打算交給他負責。”
話落,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著徐之舟那串鑰匙砸在沈蔓臉上,等著他像個被激怒的瘋子一樣大鬧會場,把這個不知死活的男孩趕出去 。
可徐之舟隻是靜靜地站在香檳塔旁,手裏的切刀穩得沒有一絲顫抖。
他看著陸驍,那個男孩穿著那身Dior的當季新款,優雅的站在沈蔓的身旁。
那身衣服,徐之舟在雜誌上見過,六位數。
沈蔓上周還說公司資金周轉困難,讓他把收來的這一季度房租先借給她填窟窿。
原來,窟窿在這裏。
徐之舟掐著掌心,麵上卻沒什麼表情,隻輕輕說了一句:“好啊。”
他放下切刀,指了指宴會廳中央那座巨大的香檳塔:“讓我看看,你有多非他不可。”
“沈蔓,你胃穿孔過三次,切了三分之一的胃。醫生說過,滴酒不能沾,沾了就是玩命。”他抬起眼,目光死死落在沈蔓臉上:“這瓶伏特加,你喝了。隻要你喝完不倒下,我就同意他進公司,同意把城南的項目給他。”
沈蔓的臉色瞬間慘白,下意識按住了隱隱作痛的胃部。
她是真的怕,上次胃出血搶救了三天三夜的恐懼還在骨頭縫裏 。
陸驍立刻阻攔:“沈總!不要!我不進公司了,我什麼都不要......您別喝,會死人的!徐哥,我求您了,您別逼沈總,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
此時,聞訊趕來的沈母氣得渾身發抖:“徐之舟!”
沈母指著他,手指上的翡翠戒指晃得人眼花,“這些年,你把持著沈蔓的錢,管著她的人,不讓她哪怕有一點自由!你總是這樣一副窮酸樣,丟盡了沈家的臉!可你看看,哪個成功的女人身邊沒有幾個知己?她這些年為了你守身如玉,連個應酬都不敢去!如今好不容易遇到個能幫襯她工作的,你至於這麼惡毒,要她的命嗎?!”
跟著沈蔓一起創業的幾個合夥人也看不下去了,紛紛開口 :“就是!她一個女人在外麵打拚,誰不想身邊有個知冷知熱的人?你自己整天這就是收租那又是水電費的,俗不可耐,還不準別人替她分擔?”
“徐哥,算了吧!沈總那胃真受不住!真喝出個好歹,你就不心疼?”
徐之舟像是沒聽見這些話。
他隻是靜靜地站在那兒,目光如炬,鎖在沈蔓身上。
沈蔓看著那瓶酒,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陸驍。
一種前所未有的保護欲瞬間占據了上風。
她一把拉起陸驍,大步走到桌邊,抓起那瓶伏特加咬開瓶蓋 。
“徐之舟,是不是我喝了,你就閉嘴?”
沈蔓冷笑一聲,仰頭,毫不猶豫地灌了下去 !
“沈總!”
陸驍驚叫一聲,想要去奪酒瓶,卻被沈蔓一把推開。
沈蔓的臉瞬間漲紅,但她死死盯著徐之舟。
那眼神,像極了當年她為了能拉到第一筆投資,在暴雨裏跪在客戶門前時的決絕。
如今,這份決絕給了別人。
徐之舟掐著掌心,看著自己愛了那麼多年的女人為了其他的男人拚命。
沈蔓身形晃了晃,一手撐著桌子,一手死死按著胃部 :“我喝完了......徐之舟,我是不是......可以留下他了?”
徐之舟看著眼前的女人。
恍惚間,好像看見了八年前那個縮在隻有五平米地下室裏,滿手凍瘡卻還在畫設計圖的窮學生。
那時的她發誓說:“之舟,隻要你不嫌我窮,我這輩子哪怕喝白水過日子,也絕不和你分開。”一樣的場景,一樣的人,可做的事,卻已是天壤之別。
沈蔓見他不語,第一次對著他吼了出來:“徐之舟!就算你不同意,這個助理,我也留定了!陸驍懂我,懂我的理想,懂我的抱負!不像你,眼裏隻有那幾棟破樓和那一串破鑰匙!”
這句話,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插中徐之舟的心。
他一直死死掐著的掌心,終於鬆開了。
他笑了,笑得眼角有了細紋,那是這八年陪她熬夜,為她操勞留下的痕跡 。
“我同意。讓他留下吧,明天我就讓人事部辦入職。”
說完,他不再看任何人,也不看那個痛得已經快站不住的女人 。
身後,傳來沈蔓倒地的聲音,和陸驍撕心裂肺的哭喊。
沈母哭天搶地地罵他是“掃把星”,合夥人們慌亂地叫著救護車。
徐之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到走出酒店,才發現自己渾身都被冷汗濕透了 。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徐之舟站在路燈下,看著自己那輛舊越野車,聲音清晰:“喂,李律師。擬一份離婚協議。另外,發函給沈蔓的公司。”
“通知他們,他們現在用的所有實驗室、廠房,租期到了。我要收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