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天星心頭一酸,抬手輕輕揉了揉安安毛茸茸的小腦袋。
溫聲哄道:“等爸爸忙完工作,就回來啦。”
“真的嗎?”安安扁了扁嘴,眼眶微微泛紅,“可是安安都上幼兒園了,爸爸還沒回來過......”
“爸爸是不是嫌棄安安身體不好,不想要安安啊......”
帶著哭腔的聲音一落,宋天星心疼得不行,連忙抱緊她:“怎麼會呢,爸爸最喜歡安安了。你脖子上戴的護身符,不就是爸爸給你準備的嗎?”
安安眨了眨圓溜溜的眼睛:“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宋天星柔聲細語,“這護身符是媽媽和爸爸一起去求的,可以保佑安安平平安安長大,裏麵還藏著爸爸和媽媽的合照呢。”
小家夥一聽,立刻伸手小心地打開胸前的護身符,從裏麵摸出一張小小的照片,眼睛瞬間亮了:
“哇,媽媽,這就是爸爸嗎?好帥呀!”
宋天星笑著點頭,伸手把照片重新收好放好:
“所以安安別著急,等你慢慢長大,爸爸一定會回來的。”
安安用力點頭,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像隻啄米的小雞。
飯後,宋天星幫著表姐收拾了碗筷。
回到房間,安安還在給畫上的‘爸爸’塗色。
宋天星輕輕拍了拍她:“好啦,安安該睡覺了,明天還要早起上學呢。”
安安乖乖應了一聲,脫下鞋子爬上床,不一會兒便呼吸均勻,沉沉睡去。
宋天星看著懷中那張五官酷似沈硯舟的小臉,心中既苦澀又甜蜜,不由低聲呢喃:
“沈硯舟......”
醫院。
沈硯舟躺在病床上,眉頭緊皺。
“沈硯舟......沈硯舟......你等等我嘛,我跟不上。”
兩側種滿銀杏樹的路上,宋天星氣喘籲籲地追著前麵那個挺拔的身影。
沈硯舟停下腳步,轉身挑眉:
“宋天星,你叫我全名的時候,能不能稍微尊重一下你男朋友的身份?我都說了多少次了,換個稱呼。”
宋天星跑到他麵前,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喘著氣,臉頰因為奔跑泛著紅暈。
她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那你想我叫你什麼?”
“自己想。”
“那......硯舟?舟舟?”宋天星歪著頭。
沈硯舟皺了皺眉,顯然對這兩個稱呼都不太滿意,瞥了她一眼,便背著她的書包大步朝前走去。
“哎,你別走啊,”宋天星追上去,一把抱住他的手臂,“有了有了,這個你肯定喜歡!”
沈硯舟停下腳步,垂眸盯著她亮晶晶的眼睛。
“你低一點。”
沈硯舟聽話地低下頭。
宋天星踮起腳尖,湊到他耳邊,一字一頓:
“老......公......”
喊完,她立馬後退,臉上漾開得意的笑。
這兩個字像一道電流,瞬間擊中了沈硯舟。
他心跳猛地加速,眼神瞬間變得深邃而熾熱,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將她擁入懷中。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她柔軟的發絲時,宋天星臉上的笑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冷漠和疏離。
“沈硯舟,我們分手吧。”
隨後,她便消失在他眼前,而沈硯舟猛地被驚醒。
感受到頭部的暈眩,他皺著眉撐起身子,入目是一片潔白的牆壁。
“硯舟,你醒啦?”季舒晚柔和的聲音傳來。
他轉頭看去,目光掃過四周冰冷的儀器:“我怎麼在醫院?”
季舒晚剛要回答,病房的門就被“砰”地一聲推開了。
趙景和手裏拎著塑料袋大步走進來,正好聽見那句問話,當即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把東西往床頭櫃上一頓:
“你還好意思問?還在吃頭孢就喝酒,你是嫌自己命長了就直說!”
“昨晚要不是我帶你來醫院,你就等著燒成傻子吧。”
沈硯舟聞言,也大概猜到了是怎麼回事,低聲道了句:“謝了。”
“大可不必。”趙景和拉開椅子坐下,一臉嫌棄,“你能多愛護一下自己的狗命,我就謝天謝地了。我可不想大半夜加班給自己老板收屍,晦氣。”
說完,他轉頭看向季舒晚:“舒晚這麼早就來了。”
“趙師兄,我剛到不久。”季舒晚微笑著,“你照顧了一宿,要不回去休息?硯舟這邊我先照顧著。”
她話音剛落,病床上的沈硯舟語氣疏離的拒絕道:
“不用,我沒什麼事了,等會兒就辦出院手續。”
“你還要上班,關於榮海那邊的合作,你盯緊些,就先回公司吧。”
季舒晚聞言,捏著手提包的手微微收緊,嘴角勾起一抹勉強的笑:
“......行,那我先回公司了。”
季舒晚深深看了一眼沈硯舟,轉身推門離去。
趙景和望著門口消失的人影,忍不住咋舌:
“你這心是石頭做的吧?人家追了你這麼久,你就真能這麼狠心,一點麵子都不給?”
“我不喜歡她。”
沈硯舟垂著眼,吃著碗裏的白粥,麵無表情,
“既然給不了回應,拖泥帶水才是對她最大的殘忍。”
“也是,畢竟你心心念念的宋天星回來了,你就更加不會考慮她了。”趙景和嗤笑一聲。
沈硯舟拿著湯匙的手猛地一頓。
他抬頭,眸色深沉:“你說什麼?”
趙景和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怎麼,斷片了?昨晚你抱著人家親得那叫一個難舍難分,跟個耍流氓的醉漢似的。怎麼,現在想不認賬?要不我給你拿照片看看......”
病房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沈硯舟垂下眼簾,遮住眼底翻湧的情緒。
趙景和無奈搖頭,從口袋裏摸出一張卡片扔在床頭櫃上:
“午飯我讓人給你送過來了,清淡的。醫生特意囑咐了,這次必須留院觀察滿48小時,少一分鐘都別想出這個門。”
他站起身,拎起椅背上的外套,一邊往外走一邊頭也不回地說道:
“我先回公司了。老板都躺這兒了,我要是再不回去盯著,公司那幫人能把房頂掀了。”
病房門合上,偌大的空間裏隻剩下沈硯舟一人。
他盯著那張小小的卡片,目光仿佛要將它灼穿,眼底晦暗不明。
隨後拔掉手上的留置針,抓起鑰匙離開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