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學姐，對不起啦

視頻電話接通的一瞬，宋行舟看到紅著眼的岑梔。

她顯然哭過，更確切地說是正在哭。

“岑梔？你怎麼了？”

“學、學長。”岑梔哽咽，淚意洶湧，她卻擠出個笑，“對不起，又打擾你了。”

夜半三更。

他竟然肯接她的視頻。

簡直是意外之喜。

“不打擾，你稍等我一下。”

屏幕裏的畫麵成了天花板。

緊隨而來的是織物摩擦的聲音。

岑梔猜出宋行舟原本在床上睡覺，此時要去其他地方。

正思索，屏幕裏一黑。

手機似乎被掀開的被子蓋著了。

岑梔什麼都看不到，卻能憑想象勾勒宋行舟勁實的大腿、可靠的腰肢，還有惹人垂涎的腹肌。

片刻後，宋行舟那張帥臉重新出現在屏幕中。

“岑梔，你說，到底怎麼了？”

他背後是一盞複古風格的台燈，正散發曖昧的橘黃暖光。

不等她回答，他補充道：“我要聽實話。”

岑梔咬唇。

“學長，我、我沒事，隻是有一點點想哭，對不起，我對不起你。”

“岑梔，是不是那些人又欺負你了？”

他好似一早就猜到了這種事會發生。

低聲說著：“我一直擔心晚晚這麼做會把事情搞得更糟糕，果然......”

“學長。”岑梔稍稍提高了音量，“晚晚姐姐沒有錯，她幫我出頭是為了正義，那些人更加凶狠得欺負我是因為她們本來就不善良。”

頓聲，她又低道：“不對，是寧晚學姐，她不喜歡我叫她‘晚晚姐姐’。”

她微微垂首。

屏幕另一側的宋行舟，眉心亦跳躍。

原來這個小插曲沒能逃過岑梔的眼。

想來也是，她那麼敏感的人麵對寧晚忽然的言語否認，一定會難過。

“岑梔，你在哪裏？”

他看出她沒在宿舍。

說話時還有回音。

不出意外，她應該在消防通道。

“我、我我......”岑梔局促地結結巴巴。

似乎為了不讓他看出她在哪，她直接貼近了手機。

屏幕裏，隻剩下她半張臉。

因為剛剛哭過，麵頰帶著淚痕。

唇珠瑩潤小巧。

似因驚惶微微啟唇，舌尖若隱若現。

“學長，謝謝你，我已經沒事了。”

她說完這話，舔了舔唇又咬住。

宋行舟在書房。

雙腿原本自然、輕鬆地放在書桌下。

此時，身體的某個部位卻在悄然起著變化。

再開口，聲音亦喑啞。

“我剛說過，你要說實話。”

突如其來的男友力讓岑梔心旌搖曳。

原來宋行舟並不是那副死魚樣子。

看來，要她這樣會撩人的，才能讓他露出本來的麵目。

學姐，對不起啦。

她心下暗道，清純的臉又一次出現在屏幕裏。

“學長，我在宿舍。”

“宿舍？我記得上次你在晚晚直播間裏，宿舍不是這樣子。”

岑梔眼底劃一道難過。

心底第一次生出占有欲。

好端端的，怎麼提其他女人的名字？

“學長，我真的在宿舍，我們宿舍、宿舍樓的樓梯間。”

“為什麼不回房間？”

正說著，一道噴嚏聲響起。

這不是岑梔裝出來的。

為了這出苦肉計，她隻穿著打底在樓梯間待了三個小時，已經凍壞了。

“學、學長，我想明天她們就不再生我的氣了，那時候我再回去。”

門被上了鎖。

她根本回不去。

“生你的氣？”宋行舟表情越發嚴厲，“她們憑什麼？岑梔，你別掛斷，現在就回宿舍，我要看著你進房間。”

“我、我做不到。”

“為什麼？”

岑梔腦袋低垂。

謊話編不下去了。

她語帶啜泣，低聲懇求：“求求你，別問了，我知道自己狼狽又窘迫，但我、我沒有力氣了。”

是啊。

這具身體沒有力氣了。

岑梔響起了沈瑜的那句威脅——“某天猝死在宿舍”。

原身的命運不正是如此嗎？

瞬間，她好像第一次跟這個無趣的原身有了共鳴。

岑梔驀地抬起頭，盯著手機裏焦急的宋行舟，輕道：“學長，我好冷。”

屏幕裏，宋行舟唇線如鐵，終還是抵不過英雄主義的心：“十分鐘後去校東門。”

說罷，他掛斷了通話。

宋行舟快速穿了外套褲子，驅車朝學校的方向行駛。

抵達校門，他才冷靜了些。

在此前，他從沒對任何一個異性善到這種地步。

可岑梔瀕臨破碎的樣子就像一個緊箍咒，讓他無從逃脫。

車子停下。

他打開微信，看一眼對話列表。

除了置頂，排在首位的就是岑梔的了。

再往下劃幾個，才是寧晚的。

平時寧晚都會在睡前撥打視頻電話給他。

今晚卻安靜異常。

宋行舟眉頭皺緊又鬆開。

指尖在屏幕上方虛劃幾下，最終作罷。

他根本不會知道寧晚沒有撥打電話是因為急著讓助理補充活動方案。

外人眼中溫柔和善的大主播，在助理麵前卻刻薄驕橫。

“我每個月給你那麼多錢，你拿的心安理得嗎？”

“一個縣裏來的貧困生都比你有用！你簡直是在砸我的招牌！”

助理臨睡前被電話叫醒，照寧晚的複述連夜補充了方案交過去卻隻有挨罵的份。

“算了！你先把物料表填寫完整，別耽誤陳總監派人布置現場，至於環節的事，到時候我讓岑梔來。”

創意是岑梔提出的。

在寧晚的認知理論裏，隨後的一切工作也都該由岑梔完成。

寧晚發泄一通，哆嗦著從宿舍的消防通道回房間時。

岑梔剛好走出宿舍樓。

她朝校東門一路小跑。

京都冬季的夜晚，冷似冰窖。

岑梔穿著拖鞋，跑到學校東門時，雙腳已經凍僵了。

她雙手攏在唇邊哈氣。

環視，看到一輛車孤零零亮起了雙閃。

【係統，幫我兌換5000積分。】

她冷靜說道。

【500點用來細腰，1000點用來增加胸圍，1000點調整眼型。】

剩下的2500點，用在了點綴眼神上。

她沒想過，這一項竟要花這麼多積分。

【你怎麼趁火打劫？】

【宿主，眼睛是心靈的窗戶，這買賣你穩賺不虧。】

岑梔咬咬牙，完成了這筆交易。

戶頭隻剩一萬元，距離兩萬的目標反倒越來越遠了。

但沒關係，今晚，她要幹票大的。

她盯著那輛車。

宋行舟已下了車，正衝她招手。

岑梔加快腳步，可剛跑了幾下，就連人帶鞋子飛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