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考公上岸那天，爸爸汙蔑我偷了鄰居的金條。

這是他第99次汙蔑我是小偷。

十五年來，他執著於如何毀掉我。

那天終於如了他的願。

我被抓進了警局，留下案底。

工作徹底毀了。

坐了一個月的牢，他才到警局翻供。

“一切都是誤會，鄰居家的金條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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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獄那天，爸爸親自開車來接我。

他穿著筆挺的西裝，頭上還打了發蠟。

像是慶祝大喜日子。

甚至還捧著一束花送給我。

“恭喜你，兒子，你成功通過了爸爸的壓力測試。”

“以後爸爸不會再考驗你了，你成熟了。”

我如墜冰窖，“我謝謝你啊！爸爸！”

監獄門口圍著一堆記者和吃瓜人士。

爸爸是網紅，是心理學博士。

更是成功學專家。

他一直拿我當試驗品，測試我有沒有成功者的特質。

麵對著洶湧而來的記者，爸爸像是看到獵物的鷹。

他拿著話筒，對著人群侃侃而談。

“我兒子無疑是優秀的，遺傳了我強大的基因。”

“他能在極端環境中保持冷靜，化解危機。”

“被親爸送進監獄依然沒有怨恨，心理素質極其強大。”

我緊緊握著拳頭，指甲狠狠掐到肉裏。

爸爸，你怎麼知道我心裏沒有怨恨呢？

你都知道我在監獄裏經曆了什麼嗎？

我身上穿著囚服，表情麻木。

衣服裏麵，是青青紫紫的掐痕。

閃光燈刺得我睜不開眼睛。

我用手擋住臉，不讓他們看到我眼裏的怨恨。

這場記者招待會足足開了半個小時。

回到家時，我已經精疲力盡。

媽媽做了一桌好菜，在家裏等著。

弟弟也買了禮物，等著我回家。

一切看上去，都那麼和睦。

媽媽看到我瘦了，有點不忍心。

“乖兒子，你終於回來了，媽媽擔心死你了。”

弟弟給我倒酒，“哥，恭喜你變得更強大。”

我顫抖著雙手，拿起了酒杯。

“謝謝你們，我的家人！”

“謝謝你們合力把我送進了監獄！”

“讓我有了極致的人生體驗！”

苦酒像毒藥一般滑過喉嚨。

這個家，是一個更大的監獄。

爸爸坐在我對麵，看我的眼光充滿審視。

“兒子，你變了。”

“這一個月的曆練讓你成長了不少。”

“你是我最滿意的作品。”

我嘲諷地扯了扯嘴角。

“爸爸當然滿意，這一個月粉絲漲了一千萬。”

“我就是您最滿意的作品，不是嗎？”

爸爸點點頭，看向弟弟。

“你確實優秀，你弟就是個廢物，我都懶得訓練他。”

媽媽拍了拍胸脯，“那我就更加廢物了。”

“都入不了你這個心理博士的眼！”

“不過，你這麼訓練兒子，是不是太過殘忍了？”

我心裏微動，抬頭看著媽媽。

“你也覺得殘忍？那你為什麼不阻止爸爸呢？”

“從9歲到22歲，爸爸汙蔑我偷東西99次，平均每年6次。”

媽媽歎了一口氣，“你爸也是為了你好啊，你別不知足。”

我徹底絕望了，這個家，是真的不能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