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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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那我現在怎麼辦？”

他想了想，從抽屜裏拿出一個東西遞給我。

“您先搬出來，別在家裏住了。這個您拿著。”

我接過來，是一個錄音筆，黑色的，很小巧。

“這個錄音筆是我們配的，續航很長，能錄幾十個小時。”

“您回去之後隨身帶著，一直開著。如果他有什麼異常的舉動，或者說了什麼奇怪的話，都能錄下來。”

“我們現在沒有證據，不能直接抓人。”

我把錄音筆攥在手心裏，金屬的外殼冰涼。

“如果他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馬上給我打電話，這是我的名片。”

他又遞過來一張名片。

“任何時候，半夜也沒關係。”

我接過來，看了一眼，城東派出所，李建國。

“李警官，”我站起來，“我搬出來就行了嗎？他會不會找到我？”

“您先回娘家住一陣，別告訴他你媽家的地址。如果他聯係你，你就說想家了，回去住幾天。別激怒他，也別讓他覺得你已經發現了什麼。表麵上一切正常，明白嗎？”

我點點頭，把名片和錄音筆都塞進包裏。

“還有，這幾天別單獨跟他待在一起，盡量在人多的場合。如果他讓你跟他出國，千萬別去。”

我渾身一凜：“出國？”

“上次那個老太太的兒子，回來之後也一直說要帶他媽出國，說國外好，要帶她去享福。”

“老太太跟我們提過一嘴，當時沒當回事。現在想想......”

他沒有說下去，但我已經明白了。

從派出所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十一月的風很冷，我裹緊外套走在路上，腦子裏一片混亂。

為什麼要消失？

消失到哪裏去了？

那個老太太和她的兒子，現在在哪裏？

還活著嗎？

我的手插在口袋裏，攥著那支錄音筆，指節發白。

我開始回憶這十年裏所有的細節。

我和陳默是2014年結的婚。

那時候他28歲，在一家外貿公司做業務員，身體很差，一米七八的個子隻有一百二十斤，風一吹就倒。

他有嚴重的胃病，三天兩頭跑醫院，走兩步路就喘，醫生說他是先天體質不好，底子太弱。

我們結婚剛滿一年，他就說要出國工作。

說是公司有個外派的機會，工資是國內的五倍。

他跟我商量的時候特別興奮，說去幹幾年攢點錢回來，日子就好過了。

我當時不同意，我們才結婚一年，他身體又不好，一個人去國外我怎麼放心。

但他鐵了心要去，說是千載難逢的機會，錯過了就沒有了。

我們吵了好幾次，最後還是他贏了。

然後就是漫長的異地。

我們主要靠微信聯係，每天發幾條消息，偶爾打個電話。

但電話很少，他說工作忙，經常加班到半夜，有時差，不方便。

我想跟他視頻，他總說攝像頭壞了，或者說在宿舍不方便，同住的同事已經睡了。

我當時沒多想，覺得在國外打工確實不容易，條件艱苦也能理解。

但有些時候，他還會失聯。

最長的一次，整整五天沒有消息。

我發了無數條微信，打了無數個電話，一個都沒回。

我急得差點買機票飛過去找他，後來他回了一條消息，說項目趕工期，連續加了五天班，手機都沒時間看。

我當時信了。

現在想起來，一個正常人，五天不看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