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靳深因失血過多被送進醫院搶救。
再睜眼,已經是三天以後。
全網都是他和蘇宇恒互相勾結的關係。
就連護士給他換吊瓶,都克製不住眼中的厭惡,小聲嘟囔:“真是活該!什麼錢都掙!”
宋靳深疲憊地收回視線,將那些謾罵都一一翻過。
直到看到官方宣布:【宋靳深的律師資格證已被吊銷。】
耳旁轟然炸開一道驚雷,宋靳深險些沒拿穩手機,猛地坐了起來。
他立刻打通官方電話:“你們憑什麼吊銷我的律師資格證?”
“宋先生,考慮到現在您的個人形象不再適合......”
“可那些根本不是真的!”宋靳深咬牙切齒,“你們身為律師行業的一員,難道不知道要找到證據才能定罪?”
電話裏陷入一陣沉默。
宋靳深步步逼近:“我有權起訴......”
“宋靳深。”
電話裏突然響起的女音,將宋靳深接下來的所有話,全都堵了回去。
怎麼會是盛月夢?!
宋靳深瞳孔顫栗,聽到電話裏,女人冷漠的聲音繼續響起。
“我本來就不喜歡你當律師,你知道的。”
她語氣冷淡,漫不經心地繼續說著。
“這次的砍人事件,更是讓譯山受到了驚嚇,需要臥床休息。”
“不管如何,你也算是盛傑的父親。與其做這種沒意義的工作,還不如這段時間照看他一下,也跟他好好培養培養感情。”
沒意義的工作?
原來他奮鬥了數年的事業,在盛月夢看來,居然沒有意義?
那他在她眼裏算什麼,隨手便可豢養的軟飯男,還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寵物?
宋靳深氣得全身發抖:“所以你找人吊銷了我的律師資格證,就因為想讓我幫你和小三帶孩子?”
“宋靳深!”盛月夢呼吸微頓,語氣驟然冷下,“注意你的措辭,雖然你是我丈夫,但好歹他是盛氏集團未來繼承人的父親,你——”
盛月夢說到一半,似乎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聲音戛然而止。
在一陣短暫的沉默之後,她吐出一口濁氣,近乎威脅:
“你手上大大小小二十多件沒有處理的案件。”
“我可以找人幫忙代辦,但如果你不接受我的安排......”
盛月夢雖沒說完,宋靳深卻已經明白她意欲何為。
她在威脅他。
如果他不接受安排,他不僅會被吊銷資格證,手上的那些案件也會再無人接管。
宋靳深想起了討薪的農民工,用那雙皴裂的,黝黑的手,將皺皺巴巴的十幾張零散的鈔票遞到他的手裏:
“對不起啊宋律師,我、我隻能湊出這兩百,你能幫我打官司不?”
想起了被詐騙的十九歲小姑娘,滿臉淚流滿麵:“這是我大學四年的生活費!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想起了養老院裏被欺負的孤寡老人,顫顫巍巍地問他:“我無兒無女,真的能幫我討回公道嗎?”
宋靳深想到了太多人。
如果他不低頭,那他們就再也看不到光了......
宋靳深到底還是閉上雙眼,重重吐出一口濁氣。
算了,反正他馬上就要離開這裏了。
工作早晚都是要辭的。
“我答應你。”宋靳深嗓音沙啞,“但我有要求,那二十幾個案子,全都要給他們安排最好的律師。”
盛月夢應得從容,遊刃有餘:
“好。”
“靳深,你終於懂事點了。”
第二天,宋靳深便按照盛月夢的意思,去事務所辦理離職手續。
可剛一進門,便有一抹熟悉的身影朝他一瘸一拐地走來,表情緊張又慌亂:
“宋律師,我想請問一下,是我給的律師費不夠嗎?”
“為什麼我那起案子,您不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