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闖進了正在直播的市級新聞發布會現場,對著主持人深情告白。
安保把我摁在地上時,彈幕一片問號。
沒人知道,此刻三公裏外的寫字樓裏,我的合夥人正在用我的工牌刷開財務室的門。
上一世,他用我的指紋鎖、我的登錄記錄、我的審批簽章,轉走了公司賬上一千六百萬。
報警的人是他。
做證的人是我同居三年的未婚妻。
她在法庭上指著我說:
“他最近花錢確實大手大腳。”
一千六百萬的挪用公款罪,我扛了八年。
父親在第三年腦溢血走了,母親在第六年查出胃癌,沒等到我出來。
出獄後,我找到合夥人質問,卻被推入車流撞死。
再睜眼,日曆停在她動手的前一天。
這一次,我要讓全世界都為我作證!
......
四名身高體壯的安保人員反應極快,從四個方向撲上來,將我死死摁在鋪著紅毯的地上。
我的側臉貼著粗糙的毯麵,手腕被反剪在背後,疼得鑽心。
但我沒有掙紮。
我抬起頭,直勾勾地盯著正對麵的高清直播主攝像機。
“楚主播!為了你,我什麼都願意做!”
我的聲音通過尚未被掐斷的麥克風,清晰地傳遍了全市的千家萬戶。
“快把直播掐了!把人帶下去!”
發布會的負責人氣急敗壞地在台下大吼。
安保人員像拖死狗一樣把我從地上拖起來,架著往外走。
我路過大屏幕時,看了一眼右上角的時間。
2023年10月23日,晚上8點10分。
一分不差。
我知道,現在的直播間彈幕一定已經被滿屏的問號和“這男的瘋了吧”淹沒。
但我一點也不在乎。
因為沒人知道,此刻三公裏外的宏宇科技寫字樓裏。
我最好的兄弟兼合夥人蘇文淵,正穿著跟我一模一樣的夾克外套,用我的工牌刷開了財務室的玻璃門。
他會在十分鐘內,用提前錄製好的我的語音、我的電子密鑰,以及從我水杯上提取的矽膠指紋。
將公司賬上準備用於明天新項目墊資的一千六百萬,全部轉入一個海外離岸賬戶。
前世,這筆錢不翼而飛。
而所有在現場的電子痕跡,都指向了我。
我百口莫辯,含冤入獄。
現在,我被帶到了市中心街區派出所的審訊室。
白熾燈的光打在我的臉上,冷冰冰的。
坐在對麵的年輕女警官用力敲了敲桌子,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林遠峰是吧?你知道你今天幹了什麼嗎?”
我乖巧地點點頭。
“擾亂市級重大新聞發布會現場秩序。”
“你還知道是重大新聞發布會?”年輕女警官氣笑了,翻開筆錄本,“說吧,為什麼這麼幹?受人指使的還是怎麼回事?”
我湊近桌麵,眼神狂熱得像個徹底失去理智的腦殘粉。
“我就是太愛楚主播了。”
“警察同誌,你們不懂那種愛而不得的痛苦,我每天晚上看她的新聞,就覺得她在對我笑。”
女警官的手頓住了,和旁邊的老警察對視了一眼。
“林遠峰,你是個正常成年人,還是公司合夥人,你跟我裝瘋賣傻?”
“我沒裝。”我挺直腰板,語氣堅定,“我不僅擾亂了會場,我還弄壞了你們會場門口的一個花盆,對吧?”
老警察皺眉看著我,眼神裏滿是探究。
“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想被拘留啊。”我熟練地背誦起來,“根據《治安管理處罰法》第二十三條,擾亂公共場所秩序的,處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罰款。”
我頓了頓,加重語氣。
“但是,情節較重的,處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並處五百元以下罰款。”
我指了指自己。
“我這可是市級直播發布會,影響極其惡劣,絕對算情節嚴重吧?”
年輕女警官把筆往桌上一摔。
“你懂法還知法犯法?你是不是受了什麼刺激?”
我看了看牆上的掛鐘。
晚上8點45分。
這個時候,蘇文淵應該已經完成了所有的轉賬操作,正在清理現場。
他肯定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
畢竟前世,他就是靠著這一套天衣無縫的操作,把一千六百萬的挪用公款罪名死死釘在了我身上。
而現在,他還在暗自竊喜吧。
“警察同誌。”我收斂了狂熱的表情,異常平靜地看著她們,“我願意接受頂格處罰,請立刻給我辦拘留手續。”
老警察歎了口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小夥子,拘留所可不是什麼好地方,會留案底的。”
“我不在乎。”我斬釘截鐵地說。
前世八年的牢獄之災,無數個日日夜夜的絕望,父母的含恨而終。
那才叫真正的地獄。
相比之下,幾天治安拘留算什麼?這是我最完美的免死金牌。
“行,既然你態度這麼堅決。”年輕女警官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文件,“我們就按程序走,先把你關拘留室,明天聯係你家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