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一直以為沈明淵隻是個不懂浪漫的直男。
戀愛三年,為了他,我甚至甘願放棄一切準備遠嫁。
無論我發多長的小作文,分享剛學會的新菜,或是抱怨工作的委屈。
他永遠隻會秒回“好的寶寶”“摸摸頭”“知道了”。
靠著他這雷打不動的秒回,我答應了他的求婚。
直到領證前一天,我去他的網店工作室拿東西。
發現他的電腦後台,赫然把我的微信連接著店裏的AI自動客服係統。
抱怨觸發“摸摸頭”,照片觸發“真好看”。
而在這個冰冷程序的旁邊,是他和店裏女模特的私人聊天界麵。
他在那裏妙語連珠,連對方買杯奶茶都要細心叮囑少冰少糖。
原來他不是直男,他隻是把所有的耐心和鮮活都給了別人。
我平靜地摘下訂婚戒指,轉身退出了他的工作室。
冷風吹在臉上。
我剛走出工作室不到十步,手腕就被一股大力拽住。
“顧南枝,你又鬧什麼脾氣?”
沈明淵喘著粗氣。
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明天就要領證了。”
“你非要在這個節骨眼上發作你的婚前焦慮?”
我看著他抓著我的手。
曾經這隻手在冬天會把我的手焐熱。
現在隻剩下不耐煩的力道。
“那是AI客服。”
我聲音幹澀。
“我看到了。”
沈明淵鬆開手。
語氣理直氣壯。
“馬上雙十一了。”
“店裏每天幾千條谘詢,我哪有時間一條條回你那些無關緊要的瑣事?”
“接個AI怎麼了?”
“你能不能體諒一下我的事業?”
無關緊要的瑣事。
我胃病疼到在床上打滾求救的語音。
我試穿婚紗發給他的照片。
在他眼裏,隻是一堆觸發代碼的字符。
“你沒時間回我。”
我看著他的眼睛。
“卻有時間叮囑林雅,買奶茶要少冰少糖?”
沈明淵愣了一下。
隨即眼底閃過一絲被拆穿的惱怒。
“你偷看我聊天記錄?”
“顧南枝,你別無理取鬧行不行?”
“林雅是店裏的首席模特,是搖錢樹!”
“我不哄著她,誰給店裏帶銷量?”
“我這是在維護員工關係,你連這種飛醋都要吃?”
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帶。
不由分說地拉開路邊那輛卡宴的車門。
“上車,回家。”
“我今天累了一天,沒精力陪你作。”
車廂裏死一般的寂靜。
沈明淵單手握著方向盤。
另一隻手飛快地在手機上敲擊。
屏幕的光照亮他嘴角的笑意。
他根本沒有注意到。
我右手無名指上,那個戴了三年的訂婚戒指已經不見了。
那是他創業第一年,用賺來的第一筆錢給我買的。
圈口大了半號。
我纏了紅線,戴了整整一千零九十五天。
現在,它安靜地躺在工作室的鍵盤旁邊。
推開家門。
玄關處掛著我親手繡的“喜”字。
客廳沙發上堆滿了我挑選的紅色抱枕。
沈明淵踢掉鞋子。
把手機隨手扔在茶幾上。
“我去洗澡。”
“你把明天領證要穿的衣服熨一下。”
浴室裏很快傳來水聲。
我站在客廳中央。
看著這滿屋子的紅。
刺眼得讓人反胃。
就在這時,茶幾上的手機屏幕亮了。
一條微信彈了出來。
發件人是林雅。
文字下方,是一張穿著黑色蕾絲吊帶睡衣的對鏡自拍。
“沈哥,這件作為明天直播的選品,會不會太透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