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就是呂清泓大師?」
趙程沒有敲門,直接推門而入。
他沒認出我。
二十五年前我這個被他拋棄在路邊的女孩,可能他自己都忘了。
小蘭跟在後麵一臉慌亂,我對她點了點頭,示意她先退下去。
小蘭剛走,趙程也不客氣,一屁股坐到我對麵,開門見山:
「你挺不錯啊,我離婚的事,你從哪兒知道的?」
我眯了眯眼,笑道:「先生,你奸門全是亂紋,鼻梁三折,這是標準的離婚相,而且是不忠!」
「如果這點東西我都看不出來,我這店別開了。」
他眼底閃過一絲錯愕,清了清喉嚨,收起剛剛的傲慢。
盯著我:
「我承認,你確實有點能耐。你拒我老婆這單,是救不了?還是不想救?」
「不想救。」
他愣了一秒,轟然大笑。
「那就是救不了。」
我沒有回答,他笑聲裏帶著輕蔑。
「開個價吧。」
「本來,我都不想請你們,我知道你們這群江湖騙子,玩的都是一套東西,可是我那迷信的妻子,非請你不可,誰讓你是圈內的紅人呢。」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卡,拍在桌上:「一百三十萬。你去我家,和我妻子見一麵,了了她的心事。」
我抿了一口茶,從容開口:
「不好意思,我不接你家。」
他的笑容在臉上僵住。
趙程上下打量我:「你是不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你現在是很紅,但是你別忘了,港圈不止你一個大師。你能被這個圈子抬起來,也能被我們踩下去。」
他敲了敲桌上的銀行卡:
「明天上午,來淩家。把事情辦了,走個過場就行,沒必要非治好......」
後麵幾個字他說得很輕,我聽得渾身汗毛戰栗。
猛地站起身,往後退了一步:
「小蘭,送客。」
趙程顯然對我的反應很不滿意,他皺眉:
「你要跟我鬥到底?」
「我說了,不接!」我抬眼看他,毅然決然。
他猛地一拳砸在牆上:「呂清泓是吧,我記住你了!」
門摔得震天響,小蘭嚇得手都在抖。
「師傅......您沒必要跟他們鬥啊。淩家勢力那麼大,您剛站穩腳跟,這對您不好。」
「沒事。」
趙程的報複,比我想的還要快。
我在圈子裏的風評急速下降。
這還不算,網絡上、雜誌上鋪天蓋地的負麵新聞。
我這種玄學圈的人,也在娛樂板塊有了一席之地。
小蘭:「這可怎麼辦,這周已經有五個客戶退單了。」
呂玄霜進門就對我一頓臭罵:
「我說什麼來著?讓你接你不接,現在好了?淩家動動手指頭,你連口飯都吃不上!」
「你知不知道現在圈裏怎麼傳你的?說你反噬入骨,邪靈占體,你已經神誌不清,是非不分了!」
我看著她:「還有呢?」
「你是瘋了不成!你有沒有想過這事兒鬧大了!以後你還怎麼幹這行!」她氣得拍桌子。
我像個沒事人一樣伸了個懶腰:「不幹正好。」
在她驚訝的表情中,我幽幽開口:
「小蘭,這幾天沒客人,你也休息休息。我進山修行幾天。」
「師傅,這才十號,平日裏你不都是月末?」
我每個月必須挑一天進山修行,釋放體內積攢的煞氣。否則反噬入骨,輕則重傷,重則身亡。
當然,釋放煞氣隻是借口。。
我躲進深山的真正原因,是怕自己控製不住,把趙程給宰了。
我太恨趙程了。
我從小是師傅帶大的,師傅告訴了我一切的真相,也引導我放下怨恨。
十歲那年,我悄悄下了山,找到了趙程。
我想和他父女相認,當時的我,愚蠢地認為,他這麼做,一定有他的苦衷。
我跟蹤他,接近他,遠遠地看著他。
我看著他牽著兩個小女孩,小女孩親熱地叫他爸爸,我想他應該是個很善良的父親。
當我要衝上去的時候,看著他把兩個孩子塞進了一輛麵包車。
開車的是個怪異的男人,渾身刺滿紋身,說著我聽不懂的話。
我隻聽到趙程說:「我已經給你這麼多,今年再拿不到淩家財產,以後我們也別合作了。」
我看著兩個女孩在車上哭得撕心裂肺,看著趙程跑進醫院,對著另一個虛弱的女人說,孩子不見了。
這一幕,我多麼熟悉......
趙程,他背後不知有多少,像我這樣的女孩。
在山林修行的第四天,呂玄霜火急火燎地來找我。
「走!趕緊跟我走!你徒弟在淩家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