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同事趙強借我的越野車帶全家去五一自駕遊,回來後在微信上給我轉了五十塊錢。
“林野,這五十你拿著,就當洗車費了,自家兄弟千萬別嫌少。”
“我幫你仔細算過了,你這車停在小區地庫一天停車費都要三十,我幫你開出去五天,剛好給你省了一百五。”
“而且車這東西,久放最容易壞,我開出去跑了跑高速,相當於幫你拉缸保養了。”
“外頭代駕一天得兩三百吧?”
“我親力親為幫你溜車,這代駕費我都當送你了,夠意思吧?”
我看著屏幕上那五十塊錢和見底的油表,甚至還有交管APP彈出的三個違章提醒,半天沒回消息。
他見我不說話,又發來一句語音。
“對了,你那車後備箱設計太不合理了,空間太小,把我老婆的奢侈品包都擠變形了。”
“那個包買的時候兩萬多,折舊費就算你兩千好了。”
“你直接微信轉我一下吧,畢竟是你車設計有問題,我老婆現在還在生我的氣呢。”
我看著這段理直氣壯的文字,氣極反笑。
既然他趙強這麼會算賬,那我就幫他好好算算這筆賬。
1
五一假期結束後的第一個工作日。
辦公室裏的人還沒到齊。
趙強就大搖大擺地走到我的工位前。
他把一把沾著不明油汙的車鑰匙直接扔在我的鍵盤上。
鑰匙砸在機械鍵盤上發出一聲悶響。
“林野,車停在公司樓下露天停車場了。”
趙強刻意拔高了音量。
他回頭看了一眼正在旁邊接水的幾個女同事。
“你那車減震太硬了,坐得我老婆腰疼,下次我還是開我老丈人的奔馳去自駕遊吧。”
我拿起那把油膩的車鑰匙。
我抽出一張紙巾把鑰匙表麵仔細擦拭幹淨。
“油加滿了嗎?”我看著他問。
趙強誇張地睜大眼睛。
“你這人怎麼這麼計較啊?”
“我幫你把車開出去磨合,費心費力,你還跟我要油錢?”
“我早上可是特意給你轉了五十塊錢洗車費。”
“那五十塊錢你收了沒有?”
我沒有理會他的反問。
我直接點開手機裏的交管APP。
屏幕上赫然顯示著三條新鮮的違章記錄。
一條超速百分之二十。
兩條壓實線變道。
我把手機屏幕轉過去對準趙強的臉。
“這三個違章,扣九分,罰款六百。”
“你打算什麼時候去處理?”
趙強臉色變了一下。
他伸手想去扒拉我的手機。
“哎呀,出去玩哪有不違章的。”
“你那車動力太肉了,我超車的時候稍微踩重了一點而已。”
“你先拿你的駕駛證扣一下唄。”
“大家都是一個部門的同事,這點小忙你都不幫?”
我收回手機。
“誰的違章誰去扣分,這周五之前把違章處理掉。”
趙強撇了撇嘴。
他拉開椅子坐下。
“行行行,我處理。”
“那你把我老婆那個包的折舊費兩千塊先轉給我。”
“她那個包可是真皮的,放在你後備箱裏被你的千斤頂給磕破了皮。”
“我隻收你兩千塊錢已經是很給你麵子了。”
我盯著趙強的眼睛。
我一字一句地開口。
“趙強,你借車的時候說隻是帶老婆去郊區露營。”
“我的後備箱常年隻放一個工具箱。”
“工具箱是固定在側麵的。”
“你的包怎麼會磕到千斤頂?”
趙強眼神閃躲了一下。
他立刻提高音量掩飾心虛。
“那我怎麼知道?”
“反正就是在你車上弄壞的。”
“你趕緊轉錢,不然這事兒沒完。”
我沒有再說話。
我把那五十塊錢退回給他。
我直接拿著車鑰匙下樓走向露天停車場。
走到我的那輛坦克300麵前時,我的呼吸猛地停滯了一下。
原本黑武士塗裝的車身現在完全被厚厚的黃泥包裹。
前保險杠下方的拖車鉤歪向一邊。
右側車門的底邊有一道長達三十厘米的深深劃痕。
劃痕已經漏出了底漆。
車窗玻璃上全是幹涸的泥點和飛蟲屍體。
我拉開車門。
一股濃烈的燒烤味混合著劣質香水味撲麵而來。
真皮座椅上沾著油漬。
副駕駛的腳墊上甚至還有半個沒吃完的蘋果。
我坐進駕駛室。
我按下啟動鍵。
儀表盤亮起的同時,油量警報燈發出一聲刺耳的“滴”聲。
續航裏程顯示僅剩五公裏。
我握緊方向盤。
我的手指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發白。
我強壓下心裏的怒火。
我抬頭看向後視鏡後方的行車記錄儀。
記錄儀的電源線被刻意拔掉了。
我冷笑了一聲。
趙強以為拔了外接電源線就神不知鬼不覺了。
他根本不知道我加裝了雙路雲端備份係統。
我掏出手機。
我點開車輛專用的遠程控製APP。
我輸入密碼進入雲端監控後台。
我直接點擊了過去五天的行車軌跡和車內錄音回放。
2
第二天上午。
剛到公司,我就聽到茶水間傳來趙強的聲音。
“現在的年輕人真的是太自私了。”
“我借林野的車出去溜了一圈,幫他保養了車。”
“結果弄壞了我老婆兩萬多的包,他居然連兩千塊錢都不肯賠。”
“這格局也太小了。”
幾個平時愛八卦的同事附和著點頭。
我端著馬克杯走過去。
趙強看到我進來,聲音故意又大了一些。
“林野,那兩千塊錢你到底打算什麼時候給?”
“我老婆昨晚跟我鬧了一整宿。”
“你別讓我難做啊。”
我接了一杯溫水。
“趙強,你的駕照分扣完了嗎?”
趙強臉色一沉。
部門的王主管正好拿著文件夾走過來。
王主管平時跟趙強走得很近。
因為趙強的老丈人是公司的一個下遊供應商。
“怎麼回事啊大清早的吵吵鬧鬧?”王主管皺著眉頭問。
趙強立刻換上一副委屈的表情。
他把借車和包被弄壞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
王主管聽完後看向我。
“林野啊,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同事之間互幫互助是應該的。”
“趙強也是好心幫你跑跑高速。”
“既然弄壞了人家的東西,該賠就賠。”
“別因為兩千塊錢影響了咱們部門的內部團結。”
我看著王主管拉偏架的嘴臉。
“王主管,我的車前保險杠變形,車門嚴重劃傷。”
“他去的地方根本不是郊區露營。”
“他去玩了重度越野。”
王主管不耐煩地擺擺手。
“越野車不就是拿來開的嗎?”
“磕磕碰碰很正常。”
“你趕緊把趙強老婆的包錢賠了。”
“不要把個人情緒帶到工作裏來。”
王主管說完就轉身回了辦公室。
趙強得意地衝我挑了挑眉毛。
“聽到沒?主管都讓你賠錢。”
我喝了一口水。
“下班後再說。”
下午六點一到,我準時打卡下班。
我把車開到了我朋友大飛的專業越野改裝店。
大飛看到我的車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野哥,你這車掉溝裏了?”
“趕緊上架子看看底盤。”
升降機把車子緩緩托起。
大飛拿著手電筒走到車底。
“野哥,你這朋友夠狠的啊。”
“底盤裝甲全刮花了。”
“右前輪的減震器漏油。”
“傳動軸有異響,肯定是經常猛踩油門飛坡導致的。”
“這沒個幾萬塊錢根本修不下來。”
我站在車底,看著那些慘烈的損傷。
我拿出手機拍下每一處損壞的細節。
“大飛,給我出一份最詳細的定損單。”
“所有的配件全部按原廠最高規格報價。”
大飛點點頭。
“包在我身上。”
我走到休息區。
我再次點開手機裏的雲端行車記錄儀錄音。
五一假期的第三天。
錄音裏傳出趙強極其囂張的聲音。
“老婆,你看這車動力多猛!”
“這可是我花了大價錢專門買來帶你和爸出去玩的。”
接著是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應該是趙強的老丈人。
“小強啊,這車挺貴的吧?”
趙強嘿嘿一笑。
“還行吧爸,辦下來也就五十多萬。”
“等年底我公司分紅了,我給您也換一輛。”
他老婆在旁邊嬌滴滴地說。
“老公你真厲害。”
“那個石頭堆開得上去嗎?”
趙強猛踩油門的聲音傳來。
“看我的!”
緊接著是一聲巨大的金屬托底聲。
“哎呦!我的包掉下去了!”他老婆尖叫。
這就是那個包被弄壞的真實過程。
趙強不僅拿我的車去爛路豁車。
他還把我這輛重金改裝的車包裝成他自己買的。
他在老丈人麵前裝足了款爺。
我看著手機上的錄音文件。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要兩千塊?
我這次要讓你把底褲都賠穿。
3
周三的早會剛結束。
王主管把我單獨叫進了辦公室。
他把一份厚厚的項目資料扔在桌麵上。
“林野,城南那個新園區的項目,你交接給趙強吧。”
我看著那份我熬了半個月才做出來的方案。
“這個項目一直是我在跟進。”
“客戶那邊的需求我最清楚。”
王主管靠在椅背上。
“你最近的情緒很不穩定。”
“同事之間借個車的小事你都要斤斤計較。”
“你這種心胸,我不放心把這麼大的項目交給你。”
“趙強人脈廣,他老丈人那邊也能幫上忙。”
“就這麼定了。”
我沒有爭辯。
我直接拿起資料走出了辦公室。
趙強就站在門外等我。
他伸手接過資料。
“林野,早把那兩千塊錢賠給我不就沒事了?”
“非要鬧到丟了項目才開心?”
“年輕人就是沉不住氣。”
中午午休時間。
部門的人都在工位上點外賣。
辦公室的玻璃門突然被人推開。
一個穿著誇張碎花裙的女人氣勢洶洶地走了進來。
那是趙強的老婆。
她手裏拎著一個已經嚴重變形的橙色手提包。
她徑直走到我的工位前。
她把那個包狠狠地砸在我的桌麵上。
咖啡杯被震倒,褐色的液體流了一桌。
“你就是林野吧?”
“弄壞了我的包不僅不賠錢,還敢給我老公臉色看?”
“你開個破越野車有什麼了不起的?”
辦公室裏的同事紛紛探出頭來看熱鬧。
趙強趕緊走過來。
他拉住他老婆的胳膊。
“老婆你別生氣,我已經跟主管說過了。”
他老婆一把甩開趙強的手。
“說什麼說!”
“今天他不當麵給我道歉,不把那兩千塊錢轉給我,我就不走了!”
我抽出一張紙巾。
我慢條斯理地把桌上的咖啡擦幹淨。
我拿起那個變形的橙色手提包。
我看著包邊緣粗糙的走線和劣質的五金配件。
“這位女士,你確定這個包值兩萬塊?”
“這拉鏈上的logo連字母都拚錯了。”
“而且這皮質的紋理,明顯是人造革的。”
趙強老婆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她一把搶過那個包。
“你胡說八道什麼!”
“這是我老公親自去專櫃給我買的!”
我看向站在一旁滿頭大汗的趙強。
我什麼都明白了。
趙強拿假包糊弄老婆,現在又想趁機從我這裏訛兩千塊錢。
“是不是假包,你去專櫃驗一下就知道了。”我平靜地說。
趙強趕緊拉著他老婆往外走。
“老婆我們先出去,別在辦公室鬧了。”
他老婆半信半疑地被他拽出了辦公室。
下午快下班的時候。
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趙強發來的微信。
“林野,今天中午的事是我老婆太衝動了。”
“那個包的事我以後再跟你算。”
“這周末我老丈人要招待幾個極其重要的客戶。”
“我要去五星級酒店接人。”
“你把車再借我用兩天。”
“隻要你把車借我,這周末好好表現。”
“那兩千塊錢的事,我就不跟你計較了。”
我看著屏幕上的文字。
我覺得這個人簡直是無恥到了令人發笑的程度。
把我的車當成他的私人商務車。
還用這種施舍的語氣。
我敲擊鍵盤回複了一個字。
“行。”
既然他想在他老丈人和重要客戶麵前裝逼。
那我就給他搭建一個最完美的舞台。
4
周五下午下班前。
趙強特意繞到我的工位。
他當著所有同事的麵,大聲衝我喊。
“林野,車鑰匙拿來吧。”
“這周末我得用你的車去接幾個大客戶。”
“你那車雖然破了點,但勉強也能當個商務車使喚。”
我拉開抽屜。
我把那把已經擦幹淨的車鑰匙遞給他。
“這次小心點開。”
趙強一把抓過鑰匙。
他滿不在乎地冷哼了一聲。
“開你個破車是給你麵子。”
“別整天摳摳搜搜的。”
時間來到周日晚上七點。
這是趙強告訴過我的,他老丈人招待貴賓的時間。
地點在市中心的洲際酒店正門。
我坐在家裏的沙發上。
我打開麵前的筆記本電腦。
電腦屏幕上顯示著我車輛的實時GPS定位。
紅色的光點正穩穩地停在洲際酒店的大堂門口。
我點開雲端攝像頭的實時畫麵。
畫麵裏,趙強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
他正站在車門旁,對著幾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點頭哈腰。
他老丈人滿麵紅光地指著我的那輛坦克300.
“老李啊,這是我女婿剛提的新車。”
“重度改裝的,辦下來小一百萬呢。”
“小強這孩子就是孝順,專門開來接咱們。”
那個叫老李的客戶拍了拍趙強的肩膀。
“年輕有為啊。”
趙強得意地挺直了腰板。
“叔叔們快上車吧,晚宴都安排好了。”
他伸手去拉駕駛室的車門。
我盯著屏幕。
我的手指重重地敲擊在回車鍵上。
指令發送成功。
洲際酒店大堂門口的那輛坦克300突然發出一聲極其尖銳的防盜警報聲。
“滴——滴——滴——”
警報聲在空曠的酒店門廊裏震耳欲聾。
緊接著,四個車門發出清脆的落鎖聲。
趙強用力拉了一下車門,車門紋絲不動。
他的臉色變了。
他趕緊按下手裏車鑰匙的解鎖鍵。
但車輛的控製權已經被我完全通過雲端接管,實體鑰匙徹底失效。
就在這時,我按下了外置車載擴音器的廣播按鈕。
我把昨天截取的那段行車記錄儀錄音放了進去。
車頭隱藏的高音喇叭裏,瞬間傳出趙強極其清晰的聲音。
“老婆,你看這車動力多猛!”
“這可是我花了大價錢專門買來帶你和爸出去玩的。”
“辦下來也就五十多萬。”
錄音在整個酒店大堂門口回蕩。
趙強的老丈人愣住了。
那幾個大客戶也停下了腳步,麵麵相覷。
趙強慌亂地撲到車窗上,試圖拍打玻璃讓聲音停下來。
但這還沒有結束。
我緊接著播放了另一段他和我之前的微信語音。
那是他在向我索要假包賠償時的原聲。
“林野,這五十你拿著,就當洗車費了。”
“外頭代駕一天得兩三百吧?”
“我親力親為幫你溜車,這代駕費我都當送你了。”
“你那車把我老婆的奢侈品包擠變形了,折舊費兩千。”
這兩段語音交替在酒店門口循環播放。
每一個字都像是狠狠抽在趙強臉上的耳光。
他的虛偽、他的摳門、他白嫖同事車輛還大言不慚的醜惡嘴臉。
在這一刻,被毫無保留地展現在他老丈人和所有貴賓麵前。
趙強的老丈人渾身發抖。
他指著趙強的鼻子,臉漲得通紅。
我拿起手機。
我把大飛開出的那份十五萬六千元的維修定損單原件。
以及一份律師起訴函。
直接發送到了趙強的微信上。
我看著監控畫麵裏。
趙強絕望地掏出震動的手機。
他點開那張天價定損單。
他抬頭看向暴怒的老丈人。
他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酒店的旋轉玻璃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