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三晚上,趙鳴攢了個局,慶祝新版本首日流水破百萬。
沈微瀾難得主動叫我一起去。
“今天大家都在,你作為老板公,不去不合適。”她是這麼說的。
我換了一身簡單的衣服,跟著她到了包間。
推開門,裏麵已經坐滿了人。
最中間的位置上,梁遇安正端著酒杯跟人劃拳。
他身上穿著一套高定煙灰色西裝。
跟我掛在二手平台上的那套一模一樣。
我停住腳步,轉頭看向沈微瀾。
她眼神閃躲了一下,隨即理直氣壯地說:“你不借給他,我就重新給他買了一套。遇安可是今天的大功臣,不能讓他受委屈。”
不能讓他受委屈。
所以隻能讓我受委屈。
我走到角落的位置坐下,沒有說話。
菜陸續上齊,梁遇安自然地坐在了沈微瀾旁邊,儼然一副男主人的姿態。
“微瀾胃不好,不能吃辣,這個水煮肉片別放辣椒了。”他轉頭對服務員說。
“還有這個湯,微瀾對香菜過敏,一點都不能沾。”
他熟練地指揮著,桌上的人都用一種微妙的眼神看著我。
趙鳴幹咳了一聲,試圖打圓場:“遇安,你這比哥還了解瀾姐啊。”
梁遇安笑了一聲,挑釁似的看了我一眼。
“枕寒哥平時工作忙嘛,微瀾在工作室的飲食都是我盯著的。大家都是哥們兒,我不照顧她,誰照顧她呀?”
包間裏響起幾聲附和的輕笑。
我放下筷子,拿過一旁的濕毛巾擦了擦手。
“你盯著?”我看著他,“她是三歲小孩,還是殘廢,連自己對什麼過敏都記不住,需要你越俎代庖?”
包間裏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
沈微瀾重重地把酒杯磕在桌上。
“陸枕寒,你發什麼瘋?”她怒視著我,“遇安好心照顧我,你在這陰陽怪氣什麼?”
“我陰陽怪氣?”我看著她,“他是你的私人保姆還是你的老公?在我的未婚妻麵前宣誓主權,我連問一句都不行?”
梁遇安眼眶一紅,眼淚說掉就掉。
“枕寒哥,你別生微瀾的氣,都是我不好。”他委屈地咬著嘴唇,“我一直拿微瀾當親姐們看,沒想那麼多。你既然介意,我以後離微瀾遠一點就是了。”
他這副隱忍懂事的樣子,立刻激發了沈微瀾的保護欲。
“你道什麼歉?該道歉的是他!”沈微瀾指著我,“陸枕寒,你今天是不是存心來給我找不痛快的?馬上給遇安道歉!”
“我不道。”我坐在椅子上,脊背挺得筆直。
“你不道歉今天就別回去了!”她指著包間的門。
“好,我不回了。”
我站起身,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瀾姐,哥走了,你不去追一下?”背後傳來趙鳴的聲音。
“追什麼追?讓他自己清醒一下!慣的他這些毛病!”沈微瀾不屑的聲音穿透門板,砸在我的背上。
我走在深夜的街頭,冷風吹透了薄薄的外套。
我撥通了陳與京的電話。
二十分鐘後,陳與京的車停在我麵前。
他看著我凍得發白的臉,氣得直拍方向盤。
“她連追都沒追出來?”
“我知道。”我扣上安全帶,聲音平靜得出奇。
“枕寒,你還要忍到什麼時候?”
“不忍了。”我轉頭看向窗外飛馳的夜景,“這周五我就麵試了。等一切落定,我會讓她連後悔的機會都沒有。”
我的情緒那個刻度,終於在這一刻被徹底填滿了。
再也不會有期待了。
周四,我收拾了家裏一半的行李,寄到了臨市。
牆上的婚紗照我沒有摘,因為懶得動手。
茶幾上的請柬我全扔進了垃圾桶。
沈微瀾連續兩天沒有回家,也沒有一個電話。
她在跟我冷戰,等我主動低頭認錯,就像過去六年裏的每一次一樣。
但我這次,不會再回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