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人都說我命好,生是衛國最受寵的長公主,嫁是自小青梅竹馬的蕭國質子,日後必將一生順遂,永享榮華。
直到蕭國出兵,我大衛生靈塗炭。
我挺著肚子,崩潰地質問身邊的男人:
“蕭覺,為什麼?”
蕭覺溫柔地環抱著我,像情人低喃:
“對不起,昭顏。孤首先是蕭國的君主,先王的兒子,然後才是衛國的駙馬,你的青梅竹馬。”
“但孤許諾,此生隻你一人。”
衛都城破那日,我從城樓一躍而下殉國,一屍兩命。
再睜眼,十八歲的蕭覺眉目清澈,含笑望我:
“在下蕭國世子蕭覺,傾慕長公主已久。”
“不知可否,求娶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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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
蕭覺喚我第二聲的時候,我才回過神來。
堪堪意識到,自己重生到了當年衛蕭兩國聯姻的那場宮宴。
我看著麵前的蕭覺,目光陡然變得狠厲:
“你算個什麼東西,一介質子,也敢肖想本宮?”
“來人,將蕭覺打入天牢,以待發落!”
蕭覺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昭顏,可是我哪裏做得不妥惹你不快了?”
“你為何突然......”
是啊,他當然覺得驚訝。
因為上一世,我早已與他情投意合,此時雖未直接答應,但卻許了三年之約。
隻待衛太後三年服喪期滿,便與蕭覺成婚。
但這一世,我隻是冷眼看著蕭覺被侍衛粗暴地拉了下去。
連帶著父王母後都麵麵相覷。
壓低聲音問我:
“顏兒,你這是?”
我深吸一口氣,將上一世的記憶快速過了一遍,起身跪地行禮道:
“父王母後,請恕顏兒今日殿前失儀,行事妄為。”
“蕭衛兩國雖結盟多年,但禮樂崩壞之際,又豈能篤信君子之約?何況,兒臣近來發覺蕭覺府上時有異動,恐非尋常。故先將其打入天牢。”
“望父王略給兒臣一些時間,兒臣定能查出端倪!”
父王聞言,點點頭將我扶了起來。
“顏兒長大了。”
“至於蕭覺的那些小動作,父王也並非全然不知。隻是念著我兒歡喜,他若安分守己,你們的婚事,父王不攔著。他若真存了別的心思......”
“不怕。父王給你撐腰,有衛國在,蕭覺日後不敢對你不好。”
父王這樣護短的話聽得我眼眶一紅,更是對蕭覺恨之入骨。
“父王,女兒是衛國的長公主,享百姓食祿,受萬民敬仰。怎能為了一己私情毀了社稷,若是蕭覺真有二心......”
“父王放心,兒臣會親手殺了他!”
宮宴後,我並沒有著急去審問蕭覺。
而是依著上一世的記憶,將蕭覺的異動細細盤查一番。
直到三日後的午夜,我才帶人去了天牢。
蕭覺端坐在草垛旁,一看見我,眼神陡然亮了。
語氣熟稔又嗔怪:
“昭顏,你來了!”
“這幾日我思來想去,實在是不知道哪裏惹你生氣了。是前幾日送你的紅嘴綠鸚哥兒不合心意,還是嫌我給你做的安神湯太難吃了?你告訴我,我改便是。”
“你這樣草草定個罪名將我打入天牢,實在是有點欺負我了。”
說到最後,蕭覺的臉上顯出幾分委屈來。
我就靜靜地站在牢門外,看著他演完,輕笑了兩聲。
“蕭世子說笑了。欺負這兩個字,本宮可擔不起。隻是世子碰巧提到這兩件事,本宮也有些疑問,正想請世子解惑。”
“來人,把東西呈上來。”
話音落下,侍衛便端著兩個托盤走近。
我抬手虛指了一下,含笑看著蕭覺:
“世子覺得眼熟否?”
“這是你送本宮的紅嘴綠鸚哥兒,的確是個稀罕玩意。但這鸚鵡學舌的本事,似乎好得過了頭,偏偏還喜歡往父王議事的書房飛。”
“蕭覺,你想從鸚哥兒嘴裏聽到什麼?是衛國的人事政治,還是邊防布置?”
蕭覺的喉結明顯地滾動了一下,急忙朝我解釋道:
“昭顏,這定然是誤會。我送鳥時絕不知......”
我不等他說完,指尖已移向第二個托盤。
“還有這碗安神湯。”
“這湯裏有味香料,源自苗疆,罕見得很。少量服食,確有安神之效。可若是時間久了,便會使人神智滯緩,形同傀儡。”
“蕭覺,你對本宮可是真舍得下血本啊。”
聽我這樣說,蕭覺的語氣陡然激動起來。
連帶著手腳上的鐐銬都在嘩嘩作響。
“不,你聽我解釋!這鳥不過是我從集市上高價隨手買的一隻,想討你歡心。這商人一共賣了七八隻,你派人細查查,定不止我一人買了。”
“還有這安神湯的方子,是我看你最近不能安眠,特意請了苗疆的蠱醫開的。我實在不知道它還會有害人的功效。”
“昭顏,我們自幼相識,你難道就如此不信我嗎?”
我並沒有直接回答蕭覺的問題。
反而倒是問他:
“世子想出去嗎?”
蕭覺不明所以地愣了一下,猶豫片刻後回道:
“自然是想的。”
聞言,我點了點頭,一把抽出侍衛腰間的配劍。
“今日午間,我曾向父王請旨。”
說話間,劍鋒直抵蕭覺的心口:
“想直接殺了你!”
蕭覺的身體瞬間繃緊,臉色驚恐地望著我。
我輕笑兩聲後,又緩緩移開劍鋒。
補充道:
“但父王說,衛蕭兩國結盟百年有餘。殺你,怕是會傷及兩國情誼。”
“既然前日世子求娶本宮,本宮就賞你這份恩寵。要麼就繼續待在這天牢裏老死一生,要麼就入我公主府當......麵首。”
“世子,選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