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蕭覺倒是連裝都不裝了。
我瞥了一眼腳邊的小玉,無奈地輕歎一口氣。吩咐道:
“無礙。隻是世子驚到了小玉,他醒來怕是又要跟我鬧。不過本宮向來說到做到,這鐐銬給你解開。”
“下去領二十鞭子吧,就當是你殿前失儀的懲罰。”
我聽著外頭響起的鞭聲。
一下借著一下,蕭覺倒是能忍,不忍痛呼過一聲。
我就側耳聽著,直到鞭聲漸歇。
侍衛回稟道:
“殿下,蕭世子因失血過多,已然暈倒了。”
我應了一聲,吩咐身後的丫鬟道:
“知道了。”
“去請薛小將軍來,就說本宮有要事找他。”
當夜,我屏退了左右,帶著膏藥推開了蕭覺的房門。
他傷得很重。
那二十鞭子我沒讓人留情,若非蕭覺自幼習武,就不是昏過去這麼簡單了。
我靜坐在他床邊,看著他遍體鱗傷的痕跡。
悠悠地歎了一口氣。
取出膏藥,一點點塗抹在蕭覺的傷口上。
想起了前世,我驚聞蕭覺要出兵攻打衛國時的驚駭,幾番苦勸不下。
想著一條白綾殉國,被蕭覺救下來的時候。
他也是這樣悄悄潛入我房中塗藥。
一邊落淚,一邊求我不要死。
我那時候意識昏沉,隻能聽到蕭覺反反複複呢喃道:
“昭顏,別死。求你了,我答應你。我會想辦法,一定會有辦法的......”
可最後,衛都還是城破了。
我正準備側身包紮時,指尖卻猛地被人握住了。
“昭顏,為什麼?”
蕭覺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虛弱地睜開眼,目光幽深地看向我。
我輕輕掙開他的手,包紮的動作沒停。
蕭覺不死心,又問了我一遍:
“為什麼?”
我別開了眼,目光低垂。
“不為什麼。我已讓父王修書給蕭王,想要換你胞弟為質。蕭王已然同意,算下來這幾日,人已然在邊境的驛站了。”
“你放心,日後我不會為難他的。”
蕭覺懵了一瞬,怔怔地望著我:
“昭顏,你要趕我走?”
我低著頭,將手裏的膏藥收好。
“我不殺你,已然是看在我們這數十年的情分,和蕭衛兩國百年盟約的份上。”
“你不能繼續留在衛國了。”
蕭覺像是被我這句話激著了。
一把死死攥住我的手,紅了眼眶。
“我不走,你不能趕我走!”
“昭顏,你不能不要我的。我們說好的,要相守一生,要......”
我抬頭看向蕭覺眼底的淚。
嗤笑著問他:
“累嗎?要這樣同我裝一輩子,不覺得累嗎?”
“蕭覺,你自小是懷著吞衛的心思送往衛國為質的。江山和我,你早就做出選擇了。你我已是一輩子的仇敵了。”
蕭覺瞪大眼睛看著我,淚垂了下來。
“不,我選你的。”
“昭顏,你要信我的!”
我站起身,沒有相信蕭覺的話。
隻是陡然問了他另外一個問題:
“阿覺,你認識蕭朔嗎?”
蕭覺茫然地搖了搖頭,回道:
“不認識。是他告訴了你什麼嗎?我可以命人找到他,同他對質!”
我眷戀地摸了摸蕭覺的臉。
轉身就走了。
喃喃道:
“那是我的朔兒,你找不到他的。”
蕭朔,是上一世蕭覺給我們孩子起的名字。
他八個月大了,是個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