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是沈家認回我的第三年,也是係統給我的最後一天。
我冒著暴雨送外賣,順路給母親帶了她最愛的城南叫花雞。
剛進門,假少爺宋宇捂著鼻子驚呼:“哥哥身上好臭,我的哮喘都要犯了。”
親生母親走過來,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你故意穿成這樣來惡心小宇的嗎?沈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叫花雞滾落一地,母親一腳踩在包裝盒上,滿眼嫌惡。
“又來這套苦肉計,你除了爭寵裝可憐還會什麼?”
我喉嚨湧上一股腥甜,鮮血順著嘴角滴在泥濘的地板上。
母親冷笑:“裝吐血?你這心機深得讓人想吐。”
腦海裏響起係統冰冷的機械音:“親情值跌破負數,抹殺程序啟動。”
我沒有像往常一樣跪下解釋討好。
而是擦幹嘴角的血,把簽好字的放棄遺產聲明拍在桌上。
“恭喜你們,以後再也不用看我裝病了。”
1
“又想玩什麼欲擒故縱的把戲?這份偽造的聲明你以為我會信?”
母親趙蘭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她連看都沒看那張紙一眼,直接用穿著高定高跟鞋的腳尖將它踢到一旁。
那張輕飄飄的紙張在空中打了個轉,落在了被踩爛的叫花雞旁邊。
沾染了泥水和油汙。
“每次小宇一有點不舒服,你就要鬧出點動靜來博眼球。”
“沈妄,你是不是覺得我們沈家人都是傻子,會被你這種低劣的演技騙過去?”
我靜靜地看著她。
胃裏的絞痛如同一把生鏽的鋸子,正在瘋狂拉扯著我的神經。
喉嚨裏的腥甜再次翻湧上來。
我緊緊咬住牙關,強行將那口血咽了回去。
腦海中,係統的聲音毫無起伏。
【抹殺程序倒計時:23小時59分。】
“媽媽,你別生哥哥的氣了。”
宋宇適時地拉住趙蘭的衣角,聲音裏帶著明顯的顫音。
他眼眶泛紅,像一隻受驚的小鹿般往趙蘭身後縮了縮。
“都是我不好,我的身體太差了,聞不了這種劣質外賣的油煙味。”
“哥哥在外麵跑了一天肯定很辛苦,他發脾氣也是應該的。”
他一邊說,一邊劇烈地咳嗽起來。
每一聲咳嗽都像是經過精心計算的,恰到好處地惹人憐愛。
趙蘭臉上的譏諷瞬間化為了心疼。
她連忙轉身,輕輕拍著宋宇的後背為他順氣。
“小宇乖,這怎麼能怪你?”
“你從小身體就弱,醫生說了受不得半點刺激。”
她轉過頭,再次看向我時,眼神已經冷得像淬了毒的冰刃。
“你看看你弟弟多懂事!再看看你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我真懷疑當年醫院是不是抱錯了,我趙蘭怎麼會生出你這麼個冷血自私的白眼狼!”
我看著她溫柔撫摸宋宇的動作,內心竟然沒有了一絲波瀾。
在過去的三年裏,這句話我聽了無數次。
每一次聽到,心臟都會像被針紮一樣疼。
我會拚命地解釋,拚命地討好,甚至不惜去學宋宇的喜好,隻為了換她一個笑臉。
但現在,我隻覺得疲憊。
“隨你怎麼想。”
我轉過身,拖著沉重的步伐,準備回那個連窗戶都沒有的保姆房。
“站住!誰允許你走了?”
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麵大力推開。
伴隨著一陣淩厲的風,姐姐沈婉踩著黑色長靴大步走了進來。
她今天剛談下了一個大項目,身上還帶著商場上的殺伐果斷。
但當她的目光觸及到捂著胸口咳嗽的宋宇時,那股冷厲瞬間變成了焦急。
“小宇怎麼了?是不是哮喘又犯了?”
沈婉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一把推開擋在路上的我。
我本就虛弱到了極點,被她這麼一推,直接踉蹌著摔倒在滿地的泥濘中。
膝蓋重重地磕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姐姐,我沒事,你別怪哥哥......”
宋宇虛弱地靠在沈婉懷裏,眼神卻越過她的肩膀,向我投來一個挑釁的微笑。
沈婉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她猛地轉過頭,居高臨下地怒視著我。
“沈妄,你又在家裏發什麼瘋?”
“我警告過你多少次,小宇聞不了你身上那股窮酸的臭味,你為什麼還要把這些垃圾帶進家門!”
她指著地上那盒被踩扁的城南叫花雞,眼中滿是厭惡。
那是她曾經隨口提過一句,說小時候最愛吃城南老街的叫花雞。
我記了整整三年。
今天剛好順路,我冒著暴雨排了兩個小時的隊才買到。
“那是我......”
我剛想開口,卻被她厲聲打斷。
“閉嘴!我不想聽你那些惡心的狡辯!”
沈婉上前一步,毫不留情地一腳踹在我的肩膀上。
“你就是嫉妒小宇,故意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來折磨他!”
“沈妄,你簡直壞到了骨子裏!”
肩膀上的劇痛讓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沒有掙紮,隻是順勢躺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視線漸漸模糊,係統的聲音再次響起。
【生命體征正在加速流失,倒計時:23小時45分。】
“姐姐,別打了,哥哥都吐血了......”宋宇在一旁假惺惺地勸阻。
沈婉冷哼一聲,看都不看我一眼。
“吐血?他那點三腳貓的把戲,也就隻能騙騙路邊的乞丐。”
“別裝死了,趕緊起來把地上的垃圾打掃幹淨!”
2
“把他關進地下室,什麼時候認錯,什麼時候放出來!”
沈婉見我躺在地上遲遲不動,眼中的厭惡更甚。
她轉頭對著站在一旁戰戰兢兢的管家張叔下達了命令。
“可是大小姐,大少爺他看起來臉色真的很差,外麵還下著暴雨......”
張叔有些猶豫地看了我一眼,試圖為我求情。
“張叔,在這個家裏,到底是你說了算還是我說了算?”
沈婉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就是個喂不熟的白眼狼,你越是心疼他,他越是蹬鼻子上臉。”
“把他拖下去!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準給他送吃的喝的!”
張叔無奈地歎了口氣,走到我身邊。
“大少爺,您就服個軟吧,夫人和大小姐都在氣頭上。”
他壓低聲音勸我。
服軟?
我扯了扯嘴角,卻連一個苦笑都做不出來。
我已經服了三年的軟了。
換來的是什麼?是變本加厲的羞辱和折磨。
我沒有說話,任由張叔和兩個保鏢將我從地上架起來。
我的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幾乎是被他們半拖半拽著走向地下室。
路過客廳時,我看到趙蘭正小心翼翼地給宋宇喂著溫水。
“小宇,好點了嗎?要不要叫李醫生過來看看?”
她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那是我這輩子都不曾擁有過的母愛。
地下室的門被重重地關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隨著“哢噠”一聲落鎖音,四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和黑暗。
這裏原本是用來堆放雜物的,常年不見陽光,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刺鼻的黴味。
我靠著冰冷的牆壁,緩緩滑落在地上。
刺骨的寒意順著薄薄的衣衫滲入骨髓,讓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宿主生命體征下降至15%,器官開始衰竭。】
係統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室裏顯得格外清晰。
我閉上眼睛,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三年前我剛被認回沈家的那一天。
那天,陽光很好。
我穿著洗得發白的舊T恤,站在金碧輝煌的沈家大宅前,局促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
趙蘭穿著華麗的旗袍,居高臨下地打量著我。
她的目光在觸及我粗糙的雙手和破舊的球鞋時,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嫌惡。
“你這雙手怎麼這麼粗糙?簡直像個做苦力的。”
那是她對我說的第一句話。
沒有久別重逢的擁抱,沒有喜極而泣的眼淚。
隻有嫌棄。
“以後在外麵,別隨便叫我媽,沈家丟不起這個人。”
那句話就像一盆冰水,將我滿腔的期待澆得透心涼。
後來我才知道,原來在我走失的這十八年裏,他們領養了宋宇。
宋宇聰明、乖巧、彈得一手好鋼琴,滿足了他們對兒子所有的幻想。
而我,隻是個在貧民窟長大的粗鄙野小子。
我的存在,就像是沈家完美畫卷上的一塊汙漬。
“砰——”
樓上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震動聲,打斷了我的回憶。
緊接著,是隱隱約約的歡呼聲和音樂聲。
我勉強睜開眼睛,看向頭頂那個小小的通風口。
今天是宋宇拿到市級鋼琴比賽一等獎的日子。
他們正在樓上為他開慶祝派對。
歡聲笑語穿透了厚厚的地板,一絲一縷地鑽進我的耳朵裏。
“小宇真是我們沈家的驕傲!”
這是沈婉的聲音,充滿了自豪。
“是啊,不像那個廢物,除了惹是生非什麼都不會。”
這是趙蘭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
我蜷縮在冰冷的角落裏,胃裏的劇痛讓我幾乎無法呼吸。
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喉嚨裏湧出的血腥味。
我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
也許,就這樣安靜地死去,對我來說也是一種解脫。
不知過了多久,地下室的門鎖突然發出一陣輕微的響動。
門被推開了一條縫,一束微弱的光線漏了進來。
伴隨著光線進來的,是一雙做工考究的定製皮鞋。
宋宇穿著剪裁得體的白色西裝,手裏端著一塊精致的慕斯蛋糕,慢條斯理地走了進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蜷縮在角落裏的我,嘴角勾起一抹惡毒的笑容。
“哥哥,這地下室的滋味,好受嗎?”
3
“你來幹什麼?看我的笑話?”
我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隻能虛弱地靠在牆上,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在摩擦。
宋宇輕笑了一聲,走到我麵前蹲下。
他將那塊精致的慕斯蛋糕放在我麵前的地上,像是在施舍一條流浪狗。
“哥哥,你別這麼說嘛,我可是特意背著媽媽和姐姐來看你的。”
他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卻充滿了掩飾不住的得意。
“你看,這是慶祝我拿獎的定製蛋糕,空運過來的食材呢。”
“你這種在貧民窟長大的土包子,肯定沒吃過吧?”
我閉上眼睛,不想看他那副虛偽的嘴臉。
“滾出去。”
我用盡全身的力氣,吐出這三個字。
“喲,脾氣還挺大。”
宋宇也不生氣,反而伸出手,一把揪住了我的頭發,強迫我抬起頭看著他。
他的眼神裏閃爍著瘋狂的嫉妒和惡毒。
“沈妄,你為什麼要回來呢?”
“你乖乖待在你的貧民窟裏不好嗎?非要跑回來跟我搶!”
“你以為你身上流著沈家的血,他們就會愛你嗎?”
他湊近我的耳邊,聲音輕得像惡魔的低語。
“別做夢了。在他們眼裏,你連我的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
“你那個窮鬼老爸留給你的東西,也就隻配待在垃圾桶裏。”
聽到“窮鬼老爸”四個字,我猛地睜開了眼睛。
宋宇鬆開我的頭發,從西裝口袋裏掏出了一個東西。
那是一枚顏色暗淡、邊緣有些磨損的平安扣。
是我養父臨終前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我一直把它貼身戴在脖子上,視若珍寶。
“你幹什麼!還給我!”
我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猛地撲向他,想要奪回那枚平安扣。
但我的身體實在太虛弱了,撲了個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想要啊?”
宋宇站起身,把玩著手裏的平安扣,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光芒。
“這破石頭有什麼好的?看著就讓人覺得惡心。”
話音剛落,他猛地揚起手,將那枚平安扣狠狠地砸向了堅硬的水泥地麵。
“啪——”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在空曠的地下室裏回蕩。
那枚承載著我所有溫暖回憶的平安扣,瞬間四分五裂。
碎玉飛濺,有一塊甚至劃破了我的臉頰。
但我感覺不到疼。
我的心仿佛在這一刻跟著那枚平安扣一起,碎成了齏粉。
“不......”
我絕望地伸出手,想要去撿那些碎片,卻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哎呀,手滑了。”
宋宇誇張地捂住嘴,眼中卻沒有絲毫歉意,隻有得逞的快意。
“哥哥,你不會生我的氣吧?”
我死死地盯著他,雙眼充血,喉嚨裏發出野獸般絕望的嘶吼。
“宋宇,我殺了你!”
我掙紮著想要爬起來,想要撕碎他那張虛偽的臉。
但宋宇卻突然向後退了一步,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緊接著,他猛地轉身,將自己的額頭狠狠地撞向了旁邊尖銳的鐵架子。
“砰!”
鮮血瞬間順著他的額頭流了下來,染紅了他白色的西裝。
“啊——救命啊!哥哥要殺了我!”
宋宇捂著流血的額頭,淒厲地慘叫起來。
他的聲音穿透了地下室的門,在安靜的別墅裏顯得格外刺耳。
幾乎是瞬間,地下室的門被暴力踹開。
沈婉和趙蘭帶著幾個保鏢衝了進來。
“小宇!”
趙蘭尖叫一聲,撲過去抱住滿臉是血的宋宇,心疼得渾身發抖。
“媽,姐姐,我隻是想給哥哥送塊蛋糕,他......他突然發瘋要殺我......”
宋宇虛弱地靠在趙蘭懷裏,指著我,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沈婉看著地上的蛋糕和宋宇頭上的傷,眼睛瞬間紅了。
她猛地轉過身,大步走到我麵前,一把揪住我的衣領,將我半提了起來。
“沈妄,你這個惡毒的廢物,你怎麼不去死!”
4
“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沈婉的怒吼聲在地下室裏震耳欲聾。
她根本不給我任何解釋的機會,揚起手,狠狠地一巴掌扇在我的臉上。
這一巴掌用了十成的力氣。
我感覺耳朵裏“嗡”的一聲,眼前瞬間黑了下去。
緊接著,她一腳踹在我的腹部。
本就絞痛的胃部遭受重擊,我再也忍不住,猛地噴出一大口黑血。
鮮血濺在了她名貴的皮鞋上,顯得觸目驚心。
“婉兒,別弄臟了你的手。”
趙蘭在一旁冷冷地看著,眼神裏沒有一絲一毫的憐憫,仿佛在看一堆令人作嘔的垃圾。
“這種天生壞種,就該讓他自生自滅。”
她心疼地用手帕捂住宋宇額頭上的傷口。
“小宇,我們走,李醫生已經在樓上等著了。”
宋宇靠在趙蘭懷裏,路過我身邊時,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輕笑了一下。
那笑容裏,充滿了勝利者的嘲弄。
沈婉嫌惡地甩開我的衣領,仿佛碰到了什麼臟東西。
“沈妄,我警告你,如果小宇的傷留下了疤痕,我要你的命!”
她從口袋裏掏出一方絲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然後將絲帕扔在了我滿是鮮血的臉上。
“把他給我鎖死在這裏!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開門!”
沉重的鐵門再次被關上。
腳步聲漸漸遠去,地下室重新陷入了死寂。
我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鮮血不斷地從嘴角湧出,染紅了身下的一大片地麵。
不遠處,是那枚碎裂的平安扣。
我艱難地伸出手,一點一點地往前爬。
每動一下,五臟六腑都像是被撕裂般劇痛。
指甲在粗糙的地麵上劃出了一道道血痕。
終於,我觸碰到了那塊最大的碎片。
我將它緊緊地攥在手心裏,鋒利的邊緣割破了我的掌心,但我卻感覺不到疼。
“爸......對不起......”
眼淚混雜著鮮血滑落。
我終究還是沒能守住他留給我最後的東西。
【宿主生命體征下降至5%,器官已全麵衰竭。】
【抹殺程序最後倒計時:3,2,1。】
係統的聲音不再是冰冷的機械音,反而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悲憫。
【任務徹底失敗。抹殺執行。】
隨著最後一聲提示音落下。
我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從身體深處抽離。
劇痛瞬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輕盈感。
我的視線開始渙散,呼吸漸漸微弱,直到徹底停止。
緊攥著平安扣碎片的手無力地鬆開,滑落在一旁。
不知過了多久。
地下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趙蘭踩著高跟鞋,滿臉不耐煩地走了進來。
“沈妄,你又在裝什麼死?”
她走到我身邊,用腳尖踢了踢我的肩膀。
我毫無反應,像一具破敗的木偶般癱軟在地上。
趙蘭皺了皺眉,目光掃過地上的那攤黑血,眼中閃過一絲嫌惡。
“為了逼我們就範,你連血包都用上了?真是下作到了極點。”
她冷哼一聲,彎腰撿起剛才被她踢飛的那張放棄遺產聲明。
“你以為不簽這個,沈家的財產就有你的份?”
“我告訴你,沈家的一切都是小宇的,你連一分錢都別想拿到!”
她一邊罵著,一邊不耐煩地將那張紙展開。
然而,當她的目光落在紙上時,聲音卻戛然而止。
那張原本潔白的聲明上,不僅有我歪歪扭扭的簽名。
還沾滿了大片大片幹涸的、散發著刺鼻腥臭味的黑血。
趙蘭的手猛地一抖。
她低頭看向我,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沈妄......你還在裝什麼死?給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