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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水,你給我滾出來。我兒子今天為什麼遲到?”
房門被人一腳踹開,村民們氣勢洶洶闖進我家裏。
正睡回籠覺的我,被這些人驚醒。
王大牛衝過來揪住我的衣領,怒斥:“王八蛋,我兒子今天因為遲到被老師罰站一節課。耽誤了學習,考不上清華,你付得起這個責任嗎?”
孫有才媳婦指著我的鼻子,“老師在家長群點名批評我家孩子,讓我丟死人了。”
我甩開王大牛,看著一臉憤怒的村民們的七嘴八舌指責我,我終於明白發生了什麼事。
今日送孩子們上學時,車子因為上路顛簸,一下熄火在了半道上,原因是進氣壓力傳感器加不上油,等了三分鐘左右才恢複正常,也就是這三分鐘,讓我車上的學生集體遲到。
我將事情原委解釋了一遍,想要爭取鄉親們的原諒。
可誰承想,他們非但沒有體諒我,還變本加厲。
楊大媽一口口水噴在我臉上,怒道:“每天給你2塊錢的車費,你還讓我孫子遲到?我看讓狗開都比你強。”
“一個孩子是三分鐘,十個孩子就是三十分鐘,這樣吧,為了彌補你的過錯,以後免費接送孩子一年,算是賠償。不然我們就告你開黑車,讓你坐牢。”
“對,免費接送孩子一年。”
我看著這些蠻不講理的熟悉麵孔,終於明白他們這哪裏是來追究孩子遲到的責任,他們是想免費坐車。
我們村很窮,隻有幾十戶人家,一條坑坑窪窪且破敗的土路成了唯一與外界聯係的橋梁。
每到刮風下雨,那條路泥濘的簡直成了村裏人的噩夢。
大人怎麼都好說,唯獨苦了每天往返小鎮上學的孩子。
他們無論刮風下雨都要踩著泥濘走上三個小時的山路,去鎮上的學校。
前幾年我花了全部積蓄買了一輛二手麵包車,想去鎮上跑運輸。
我也成了全村唯一有車的人。
鄉親們見我有了車,就哀求我順路送他們的孩子去上學。
我看孩子徒步來回走幾十公裏,實在是於心不忍,就答應了。
為此,我把自己這輛二手麵包車的車座還改裝了一下,加上了柔軟的小墊子,讓孩子們坐的舒服點,還貼心的在車裏備了暈車藥,準備了一些小零食。方便來不及吃早飯的孩子能墊墊肚子。
這些都是我自掏腰包的。
開始村民答應每人每天給我2塊錢。七個孩子,一天14塊錢,來回三十公裏,油價7元一升,我一天就要花掉18塊錢的油費,還得倒貼4塊錢。
我看在鄉裏鄉親的份上,這些我都沒有計較。
三年多來,我起早貪黑,風雨無阻的接送孩子上下學,哪怕是休息我也不閑著,堅持早起在村口等孩子,到了放學時間又去接回來。
現在可倒好,他們連這四百二十塊錢也想省。
拿我當冤大頭呢?欺負人也沒這麼欺負的吧。
這些還不算,村裏人有個頭疼腦熱的辦個急事,要去城裏,求到我頭上,我都是二話不說開車免費送他們。
可他們竟然把這一切都當成了理所應當。
我擦掉臉上的口水,看著楊大媽道:“行,你不是說狗開的都比我強嗎?那你們就去找隻狗好了。我今天把話放在這裏,以後你們的孩子誰愛送誰送,我不送了。”
我的話一下子在他們中間炸了鍋。
王大牛衝上來,對我吼道:“不送了?你以為你是誰啊?天底下就你有車?就你會開車?”
“這話我可沒說,但你們愛找誰就找誰。我以後肯定是不送了。”
我態度決絕。
“不送也行,把這月的錢退給我們。”楊大媽舔著臉要我退錢。
她忘記她小孫子發高燒,大半夜是誰開車送他去的鎮上醫院?
她兒子,兒媳都在外地打工,她老伴又偏癱在床。
是我背著她的小孫子,樓上樓下的做檢查,抽血化驗。
又在醫院陪她大半宿,確定孩子沒事,又將她們祖孫拉回來。
全程我都沒要一分錢。
這些她現在隻字不提,竟跟我提退錢。我的付出都喂了這些白眼狼。
“對,把這個月車費錢退給我們。還不信了,沒你這臭雞蛋,做不了槽子糕。”孫有才的老婆也是分毫不讓。
當初她公公下地幹活,被毒蛇咬了,她哭哭啼啼來求我趕快送他公公去醫院。
我冒著瓢潑大雨,在坑窪不平的泥路上顛簸的開了三個小時,中途差點因為趕時間翻車。
最後總算將她公公送到縣醫院,救了一條命。
他們似乎將這一切都當是我應該的。
幾個人紛紛要求我退錢。
我轉身從炕席下把家裏存的零錢都找了出來,一共330塊。
“就這麼多。愛要不要,自己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