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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杖穿麵銀杖穿麵
佚名

1

第一次去男朋友家,飯桌上,他媽媽說,「婷婷,多吃點。」

可婷婷是男朋友前女友的名字。

我轉頭對著空氣說:「婷婷,阿姨讓你吃呢,你吐那麼長舌頭幹啥。」

他們都以為我在開玩笑活躍氣氛。

可我真的看見有一個紅裙長發的女生趴在阿姨身上吐舌頭啊。

我叫虞淩歲,帝都大學玄學院研二的學生。

男朋友顧業是隔壁醫學院的學長,我們在一起有一年多了。

今天男朋友提出要見家長,我欣然接受了。

我是個孤兒,男朋友的家庭願意接受我,我自然是高興的。

可是一進他家門,我就覺得他爸媽好像不太喜歡我。

看見我手上提的東西隻是不鹹不淡的客套了兩句。

知道我是孤兒以後,顧業他媽表情更冷漠了。

不情不願的說了一句,

「嗷,沒關係,我們家不是看重家庭條件的那種人家。」

「你把你的生辰八字給阿姨。」

「我們家比較信這個…」

我笑著寫下一串生辰八字,

「沒關係的,阿姨,我不介意。」

轉頭看著皺眉不語的顧業安撫道,

「顧業你忘了我學什麼的嗎,我不介意這些。」

顧業勉強的笑了笑,被他爸媽叫去了臥室,我手指不小心割破了,去洗手間衝洗的時候,隱約聽見了顧業語氣激烈的在說,

「夠了…之前…命數…還不夠嗎?」

顧業他媽也情緒激動,我隱隱約約聽見了「福薄」,「運勢」幾個字眼,

沒過一會兒,他們一家人就出來了,其樂融融,仿佛剛才的爭吵沒有發生過一樣。

顧業爸媽還是那副不冷不熱的樣子招呼我吃飯。

顧業給我夾了一筷子紅燒肉,寵溺的摸了摸我頭說,

「吃吧,你不是最喜歡吃紅燒肉了嗎。」

這時候,顧業他媽自然的說了一句,

「婷婷,多吃點啊。」

我和顧業都放下了筷子,一時間場麵有些尷尬。

因為婷婷是顧業前女友的名字。

顧業他媽也仿佛意識到不對,正要解釋,

我卻看著她旁邊兒的空氣笑了一下,溫聲道,

「婷婷,阿姨讓你吃呢,你吐那麼長舌頭幹嘛。」

顧業他媽馬上笑著打圓場說,

「哎呦,小歲真會開玩笑,你看阿姨這記性,一時說順嘴了。」

顧業也笑了,溫柔的摸了摸我的頭說,

「歲歲,不好意思啊,婷婷是我媽看著長大的,她一時口誤了。」

他們是以為我在開玩笑,緩解尷尬嗎?

可我真的看到一個紅裙黑發瘦削的女人爬在阿姨身上吐舌頭啊。

血淋淋的舌頭纏繞在阿姨脖子上,長長的頭發遮住她的麵容,我隻看到她蒼白的手和尖利的指甲,阿姨一點都沒察覺嗎?

我疑惑的低頭想著,再抬頭的時候。

一雙黑漆漆陰森空洞的眼睛緊緊盯著我,女人嘴角咧開詭異的微笑,她的臉竟然被一根銀杖穿過!

銀杖穿臉是嶺南一帶的民俗,將銀杖穿入八字合適的女子臉中,再串上黃符,鎮於家中,可保家宅長寧,福壽永安。

沒錯,我有通靈眼,可以怨氣為媒介觀陰界之魂,那個紅裙黑發的女鬼黑氣纏身定是怨氣深重,這個怨氣深重的女鬼,為什麼會纏著顧業他媽?

而且剛才我叫婷婷的時候,這個女鬼血淋淋的舌頭伸的更長了,那雙詭異空洞的眼睛幽幽的看著我。

2

婷婷是我男朋友顧業的前女友,顧業在和我表白成功的第二天就向我坦誠了他之前的戀愛經曆,他說,「歲歲,除了你,我隻談過一次戀愛,我前女友叫婷婷。」

「婷婷和我是青梅竹馬,但我對她沒有男女之情,我隻把她當妹妹。」「但是婷婷嬌縱慣了,尋死覓活的要我答應和她在一起,不然她就跳樓。婷婷是個孤兒,收養她的黃婆婆和我媽是同村鄰居關係很好,也算看著她長大的,我媽把婷婷當半個女兒看。」

「所以我媽也勸我先答應婷婷的要求,可是我和她在一起不到半年,婷婷回鄉祭祖的時候不小心掉下山林裏不知所蹤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麵色沉痛,仿佛真的在為這個鄰家妹妹惋惜。

他情真意切的握住我的手,深邃的桃花眼裏滿是深情,

「歲歲,你是我唯一一個也是第一個動心的女生。」

我當時感動的稀裏嘩啦,覺得他溫柔有責任心,連胡攪蠻纏的鄰家妹妹都會包容,可現在想來。

隻是,如果婷婷真的是跌落山林意外身亡,怎麼會有如此厚重的怨氣?又怎麼會纏上顧業他媽?

而且看那女鬼被銀杖穿麵,死法極其詭異,倒像是某種巫術。

我心中疑惑重重,想起那雙詭異空洞的眼睛,還有那張血肉模糊的臉上穿著的銀杖,我頭皮一陣發麻。

晚上睡覺的時候,我半夢半醒之間隱約聽到了窸窣的動靜,像是布料之間的摩擦,我朦朧的睜開眼睛。

一張慘白的臉出現在我眼前,血淋淋的舌頭垂落在我臉上,濕滑黏膩的觸感嚇得我肝膽俱裂卻叫不出聲音。

「啊!」我從夢中驚醒,拍了拍自己胸驚魂未定。

「還好隻是夢啊。」我拿起一旁的手機看時間,已經淩晨五點了。

我正準備躺下來再睡一個回籠覺,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響起,鈴聲刺耳又詭異,我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我拿起手機接聽,是顧業的電話,電話裏他語氣急促,隔著電話都能聽出來驚恐,他焦急的問我,

「歲歲,你沒事吧,」

沒等我回答,他又快速的說出了下一句話,

「我媽出事了!今天我被尖叫吵醒,醒來就看見我媽......」

「我媽在用手勒自己的脖子,要不是我趕去的及時…」

「她就把自己勒死了!而且…而且地上還有很多血手印兒!」

他語氣裏滿是驚慌,我沉思片刻,

「顧業你先別著急,我馬上過去看看。」

這恐怕是那個女鬼來複仇了,看來昨天晚上的不是夢,是女鬼給我的一個警告,我收拾好朱砂黃符打算會會這個女鬼。

走到顧業他們家小區附近,一個慈眉善目,麵容和藹的婆婆攔住了我,她走進端詳我,驚愕道,

「小姑娘你麵色發黑,黑氣纏繞,神魂不安呀,這是被惡鬼纏身了啊。」

我看她通身氣度不凡,自帶祥和氣息,況且我學藝不精,隻會簡單的驅邪符,定是對付不了那惡鬼,我急忙問她,

「婆婆,那該怎麼辦?」

婆婆掐指一算,歎息一聲,「罷了,你把生辰八字給我,我給你寫一張護身符,或許能保你平安啊。」

我告訴她一串生辰八字,抬眼的時候注意到婆婆左手戴著一個花紋古樸的手鐲,婆婆利落的畫好符交給我,叮囑道,

「切記要隨身攜帶啊,小姑娘。」

3

我趕去顧業家的時候,天色未亮,我敏銳的感覺到陰風陣陣,陰冷的讓人頭皮發麻。

顧業擔憂的看著我,拉著我走向他爸媽的臥室。

他媽縮在被子裏捂著脖子神色驚慌,嘴裏喃喃自語,

「是她…是她出來了…她…她來找我們了!」

我走過去小心翼翼的問,

「阿姨,你說什麼呢?她是誰啊?」

沒想到顧業他媽更激動了,胡亂著揮舞著雙手對著空氣厲聲罵道,

「小賤蹄子還敢出來!這次我要你魂飛魄散!」

她雙目赤紅,目眥欲裂,大口喘著粗氣,沒了她雙手的遮擋,我看到她脖子上青紅奪目的勒痕,我眉頭一皺,轉身和顧業說,

「不對啊,你說你媽早上用手勒自己,可是她脖子上的勒痕是寬大還連成一片的,用手怎麼能勒成這個效果?這明顯是用繩子之類的東西勒的。」

顧業低聲說,「可是…我今天過去看的時候,我媽旁邊兒沒有任何繩子一樣的東西,床上隻有她和我爸。」

我看著他媽脖子上的勒痕沉思不語,沒有繩子,那就是......舌頭!

我突然想起來那個詭異女鬼長長的血淋淋的舌頭,一陣發寒。

顧業說,「對了,歲歲,還有地上的血手印!」

我繞到床那邊兒過去看,一片血紅的手印兒雜亂的堆積在地上,

像是一個人從衣櫃那邊兒手腳並用的爬到床上。

事已至此,我也隻能告訴他們我看到過的東西。

我歎了一口氣,認真的說,

「其實,那天來吃飯的時候,我真的看到阿姨身上有一個紅裙黑發的女人在吐舌頭,而且她的臉上好像穿過一根銀杖,」

「還有,昨天晚上這個女人好像來找我了。」

聽完我說的話,顧業他們一家三口都臉色大變,尤其是顧業他媽,她臉色瞬間就蒼白一片,渾身不住的顫抖著。

我掏出朱砂和黃符,冷靜的說,「阿姨,我會一點驅邪符,但是你要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這個女鬼到底是誰?她為什麼會纏著你。」

顧業他媽像抓住了什麼救命稻草一樣,希冀的看著我說,

「是婷婷!楚婷回來了!她一定是怨我不同意她嫁給顧業才來害我!」

「她昨天找你肯定是因為嫉妒你和顧業在一起!她這是要化成厲鬼攪的我們家宅不安啊!」

我又問,「那銀杖呢?她臉上的銀杖呢?」

顧業他媽有些心虛的樣子,

「銀杖,銀杖穿臉是我們老家的習俗,對,習俗!」

我緩緩的點了點頭,提起筆蘸取血紅的朱砂畫符,片刻一張驅邪符就完成了,我輕輕夾在牆上的全家福上麵,默念口訣。

突然,臥室裏陰寒無比,四周的溫度下降,陰風大作,我畫的那張驅邪符被風吹到地上的血手印上,慢慢的融化進去,我大驚失色,怨氣竟如此深重!

不一會兒有女人嗚嗚咽咽的哭泣聲響起,詭異的「沙沙沙」聲音讓我們驚慌失措。

「刺啦」「刺啦」

屋子裏的燈閃爍著,忽明忽暗,我靠在顧業懷裏瑟瑟發抖。

突然燈全滅了,屋子裏麵一片漆黑,隻能聽到我們幾個驚慌的呼吸聲。

「唰啦唰啦」

突然響起一陣布料和地板摩擦的聲音,我緊緊的閉住眼睛。

周圍的空氣似乎凝固了,陰風也停了下來,我緩緩睜開眼睛,麵前的地上有一雙蒼白骨感的腳,我整個人都僵硬了,甚至能聽到脖子嘎吱嘎吱的聲音,我慢慢的抬起頭,瞳孔放大。

一張血淋淋的臉就在我麵前,她那雙黑漆空洞的眼睛直直的盯著我。

緩緩流出兩行血淚,被銀杖穿過的臉勾起一個詭異的微笑。

我聽見她喉嚨裏傳來「嗬嗬」的聲音,她一張嘴吐出幾口血沫,陰測測的衝著我笑。

我再也忍不住了,放聲尖叫「啊!!!!!!!」

我眼睜睜的看著紅裙女人以一個扭曲,詭異,僵硬的姿勢四肢著地快速爬向顧業母親。

我慢慢的看向兜裏的那張護身符,這才明白,那個婆婆要害我!她給我的根本不是什麼護身符!

這是冤魂索命符!

因為我給的生辰八字不是我的,是顧業他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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