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枚新鮮的,深紫色的吻痕,赫然印在他左側的鎖骨上。
更刺眼的,是沈念恩彎腰湊過來時,從她領口裏滑出的一塊玉觀音。
那是我曾一步一叩首,爬了三千級台階,親自去靈安寺給林硯修求來的平安符!
他說過,這輩子都不會摘下。
現在,這塊玉,卻貼在另一個女人的胸口。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直衝喉嚨。
我死死咬住舌尖,用劇痛強迫自己咽下所有的質問和崩潰。
“我去叫護士來換藥。”
我猛地抽回手,丟下這句話,頭也不回地衝出病房。
靠在走廊冰冷的牆壁上,我渾身發抖。
我想告訴自己是多想了。
可鎖骨上新鮮的吻痕,戴在沈念恩胸口的平安玉,哪一樣容得下我自欺欺人?
夢境裏的那聲絕望嘶吼再次在耳邊炸響。
“他娶你,根本就是為了給他的白月光當血包!”
我強壓下渾身的顫抖,放輕腳步,重新折回病房門口。
門虛掩著,留了一條細縫。
裏麵傳來的對話,徹底將我打入地獄。
“硯修哥,你傷得這麼重,不會真的廢了吧?”
“廢沒廢,你昨晚試得還不清楚?”
林硯修輕笑一聲,語氣裏是毫不掩飾的寵溺與下流。
轟!
昨晚?
昨晚他明明跟我說在公司通宵核對婚禮流程!
“可那條死狗咬得那麼狠......”
沈念恩冷哼一聲:
“夏梔那個蠢貨,居然還因為一條狗嚇暈了,真是沒用。”
“怪不得被我們騙得團團轉,還真以為我是你那個八竿子打不著的苦命表妹呢。”
“要不是為了她的錢和血,我才懶得叫她一聲嫂子!”
“別提她,晦氣。”
林硯修的聲音瞬間變得陰冷,帶著濃濃的厭惡。
“要不是你的病需要她的血,我怎麼會強忍著惡心去討好她四年?”
“等結了婚,把她的骨髓騙到手給你配型,再給她弄一份高額意外險。”
“到時候,她的命和她背後的夏家家產,全都是我們的。”
轟!
仿佛一道驚雷直直劈中我的天靈蓋。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鮮血溢出,痛覺終於讓我徹底清醒。
夢裏的一切,全是真的。
三年後家破人亡是真的。
靈魂被封印在狗身體裏受盡折磨,也是真的!
四年的深情,不過是一場為了抽幹我鮮血,奪走我財產的驚天騙局。
悲痛與絕望在極點過後,瞬間化作了滔天的恨意。
我拿出手機,按下錄音鍵。
將裏麵令人作嘔的對話,一字不落地錄了下來。
收好手機,我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聽到動靜,兩人瞬間分開。
沈念恩慌亂地整理著衣服,眼眶一秒變紅,再次換上了那副楚楚可憐的麵孔。
林硯修也迅速拉好領口,掩去眼底的慌亂,強扯出溫柔的笑意:
“梔梔,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護士呢?”
我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對狗男女。
看著他們拙劣又惡心的表演。
我壓下眼底的冰冷,溫柔地替林硯修掖了掖被角。
“護士在忙,我實在放心不下你。”
我轉頭看向沈念恩,目光掃過她脖子上還沒來得及褪去的紅暈,語氣關切到了極點:
“念恩,你腿上的傷還在流血,千萬別感染了。”
“既然你的血型這麼特殊,嫂子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好好照顧你的。”
沈念恩渾身一僵,幹笑著躲開我的視線。
林硯修卻毫無察覺,感動地握住我的手:
“梔梔,你真好,等我傷好了,我一定給你補辦一個最盛大的婚禮。”
我反握住他的手,笑得意味深長。
“好啊,不如就定在下個月初八,你出院的那天。”
“我保證,這一次的婚禮,絕對比今天更讓你終生難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