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到沒有?韓總讓你擦桌子!”
旁邊的包工頭見狀,立刻站出來對著我大聲嗬斥,以此來討好韓晏寧。
我盯著那張懸在半空的濕巾,拳頭在身側攥緊,骨節捏得泛白。
周圍上百雙眼睛都在盯著我,等著看我的笑話。
林慕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他捏著濕巾又往前遞了遞,幾乎快要貼到我的臉上。
“簡哥,你以前總是心高氣傲,什麼活都不願意自己動手。”
“現在可不同往日了,你要學會適應呀。”
我冷冷地看著他,終於伸出手。
卻沒有接那張濕巾,而是一把扯過了桌上的抹布。
散發著餿味的抹布在林慕麵前晃過,他猛地後退一步,嫌惡地撣了撣西裝領口。
“簡予辰!你幹什麼!”
韓晏寧護著林慕,衝我怒喝。
我沒有理會她,彎下腰,一下一下地擦拭著那張油膩的桌麵。
肮臟的油水沾在我的手指上,滑膩得讓人作嘔。
但我擦得極慢,極用力,仿佛要將這層惡心的油垢,連同他們虛偽的臉皮一起擦掉。
“桌子我擦了。”
我直起身,將抹布扔進水桶裏,平靜地看著韓晏寧。
“關於我的住宿,合同上說包吃包住。”
韓晏寧看著我平靜的臉,似乎有一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挫敗感。
她冷哼了一聲,轉身麵向包工頭:
“去,帶他去宿舍。”
包工頭連連點頭哈腰,轉過身麵對我時,又換上了一副不耐煩的嘴臉。
“跟我走吧,勞改犯。”
我跟著他穿過泥濘的工地,來到了最偏僻的一排活動板房前。
這裏的板房都已經生鏽,散發著一股潮濕和黴變的味道。
包工頭推開最盡頭的一扇門,一股難聞的酸臭味撲麵而來。
房間裏隻有兩張鐵架床,上麵堆滿了雜物,甚至還有幾個煙頭和空酒瓶。
“這就是你的宿舍了,自己收拾收拾。”
包工頭掩著鼻子,似乎一秒鐘都不想多待。
“這裏不是女工宿舍的雜物間嗎?”
我站在門口,看著裏麵不堪入目的環境,聲音冰冷。
“喲,你還挑上了?”
包工頭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滿臉嘲諷。
“韓總交代了,男工宿舍滿了,隻能委屈你在這湊合湊合。”
“你要是嫌臟,大可以滾蛋啊!”
我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包工頭被我毫無溫度的眼神看得有些發毛,啐了一口唾沫,轉身走了。
我走進房間,關上那扇搖搖欲墜的門,疲憊地靠在牆上。
這根本不是什麼男工宿舍滿了,這分明是韓晏寧和林慕給我的下馬威。
他們要從精神和肉體上徹底摧毀我,讓我變成一個隻能對他們搖尾乞憐的狗。
接下來的幾天,我的日子過得如同地獄。
白天,我被迫去清理建築垃圾,去搬運那些沉重的水泥袋。
那些灰塵吸進肺裏,嗆得我整夜整夜地咳嗽。
而林慕,幾乎每天都會來工地“視察”。
他總是挑我最狼狽的時候出現。
比如現在,我正蹲在泥坑邊清理堵塞的排水管。
一雙擦得鋥亮的尖頭皮鞋停在我的視線裏。
“哎呀,簡哥,你怎麼弄得滿身都是泥呀。”
林慕單手插兜,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不理他,繼續用手掏著管子裏的淤泥。
他見我不理他,眼神一暗,突然腳下一滑。
“哎喲!”
他故作誇張地喊了一聲,一隻腳直接踩進了我剛剛挖出來的泥巴裏。
那雙昂貴的皮鞋瞬間被汙泥包裹。
“簡予辰!你是瞎了嗎?把泥挖在這,故意想絆倒我?”
林慕帶著怒意的嗓音瞬間吸引了周圍工人的注意。
韓晏寧聽到動靜,立刻從辦公室的方向大步走來。
“怎麼回事?林慕你沒事吧?”
林慕指著腳上的泥汙,語氣憤懣:
“晏寧,他還在記恨我,故意把泥甩在我腳上。”
韓晏寧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她大步走到我麵前。
“簡予辰,你到底想幹什麼?”
“林慕好心來看你,你就這麼回報他?”
我緩緩站起身,泥水順著我的工作服往下滴。
“是他自己踩進去的。”
“你還敢狡辯!”
韓晏寧怒不可遏,指著林慕的鞋。
“這雙鞋十幾萬,你賠得起嗎?”
“現在,立刻給林慕把鞋擦幹淨,然後向他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