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飯的氣氛很壓抑。
夏曉一直埋頭玩手機,把碗筷敲得叮當響。
嶽父夏建國清了清嗓子,裝作老好人打起了圓場。
“江馳啊,外人哪有自家人靠譜,你就當幫爸一個忙,都是一家人嘛。”
“曉曉,跟你姐夫道個歉,他也是為你好。”
“我沒錯,道什麼歉?”夏曉頭也不抬。
嶽母給夏晴夾了塊排骨,話裏有話。
“晴晴啊,你現在過得好,幫幫妹妹怎麼了?媽生你養你容易嗎?”
“曉曉做這個寵物博主也不容易,每天都要想選題,拍視頻,壓力大。”
“她也是把你當自己人,才什麼都跟你說。”
夏晴露出為難的神色,她碰了碰我的胳膊,眼神裏帶著懇求。
這時,夏曉突然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
“姐,我想到了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她像是發現新大陸一樣興奮。
“你不方便主刀,那你當技術指導總行了吧?”
“我從網上找個便宜的實習獸醫,來家裏做。你就在旁邊看著,指導他怎麼操作。”
“這樣既安全,又省錢,你還不用擔責任。怎麼樣?”
我差點笑出聲。
夏曉沒聽出我的諷刺,得意地說:“是吧?這樣你手腕也不用使勁,就動動嘴皮子。”
“實習生也便宜,幾百塊就搞定。姐,你把關,我放心!”
我放下筷子,看向夏晴。
“晴晴,我問你,如果這個實習醫生操作失誤,導致動物死亡,醫療事故算誰的?”
夏晴的臉白了。
“如果有人舉報,獸醫協會來調查,發現一個有執業資格的獸醫,指導一個無證實習生進行手術,會是什麼後果?”
夏晴的嘴唇開始發抖。
“到時候,你夏曉可以說自己不懂,實習生可以跑路。”
“隻有我老婆,她的獸醫執照,她十幾年苦讀換來的事業,會瞬間清零。”
我每說一句,夏曉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說到最後,她惱羞成怒地站起來。
“江馳你是不是有病!什麼死不死的,你就不能盼我點好?!”
“我不是在咒你,我是在告訴你最壞的結果。因為你這個人,從來不考慮後果。”
“你!”夏曉氣得說不出話,突然抓起手機,點開了直播。
鏡頭對著她哭得梨花帶雨的臉。
“家人們,我真的太難了。”
“想給我的小天使們做絕育,都這麼困難。”
“我親姐姐是獸醫,姐夫卻百般阻撓,說怕擔責任......”
“我做博主就是為了分享愛與和平,難道家人之間的愛,就這麼經不起考驗嗎?”
她一邊哭訴,一邊把鏡頭轉向狐獴。
為了博取同情,她竟然拿起一塊奶油蛋糕,直接喂給其中一隻狐獴。
狐獴的消化係統根本不能碰高糖高油的人類食物。
我看著夏晴震驚的眼神,心底發涼。
直播在嶽母的嗬斥聲中草草結束。
鏡頭一關,夏曉臉上的心疼和委屈瞬間消失殆盡。
她嫌惡地用殺菌濕巾猛擦手指,甚至不耐煩地踢了一腳裝狐獴的籠子。
“臭死了!要不是為了這波流量密碼,誰願意碰這破玩意兒!”
我冷眼看著這一幕。
嘴上全是愛心,心裏淨是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