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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入住江宅

他這是什麼意思?

是對她的身份起了疑心,還是單純覺得她這種性格的人,說不出這麼有攻擊性的話?

電梯裏,那股壓力又回來了。

蘇允初正想著怎麼解釋,電梯門開了。

江敘川好像沒把剛才的對話放在心上,抱著她走了出去。黑色的庫裏南停在醫院門口,保鏢上前拉開車門。

男人彎腰,把她放在後座上。他的動作很輕。

“送蘇小姐回家。”他對司機吩咐了一句,便關上了車門。

車子啟動,開進了雨裏。

蘇允初透過後視鏡,看著那個男人消失在醫院入口。

回到蘇家別墅,蘇允初又被關進了房間。崴傷的腳踝傳來一陣陣刺痛,她的逃跑計劃失敗了。

她把自己摔在床上,用被子蒙住頭。

不知過了多久,房門被敲響,傭人送來了她的手機。

剛開機,何敏芝的電話就打了進來,聲音很高昂。

“初初!江家那邊來電話了,讓你明天就搬過去住!”

蘇允初的腦子嗡的一聲。

“他們說,你腳上有傷不方便,住過去方便他們照顧。你聽到了嗎?這是江家主動提的!看來敘川對你很滿意!”

何敏芝的聲音還在繼續,手機屏幕的光照在她蒼白的臉上。

何敏芝的電話剛掛,消息就彈了出來。

【蘇妤喜歡清晨喝一杯溫水,不加檸檬。】

【她對江敘川的稱呼是“敘川”,但在江家長輩麵前,要叫“江總”。】

【江母信佛,每月初一十五吃素,不要在她麵前提起葷腥。】

【江父威嚴,不喜歡人話多,問什麼答什麼,不要主動搭話。】

【記住,你上次跟江母說,你最喜歡的花是白蘭。】

【你三年前在瑞士滑雪傷了左手手腕,陰雨天偶爾會疼,可以揉一下,這是習慣。】

一條又一條。

蘇允初滑動著屏幕,指尖冰冷。這些文字描述著蘇妤的人生,而她必須照著做。

次日,江家的車準時停在了別墅門口。

車窗外,是A市頂級的私家莊園。黑色的鐵門,牆上有監控,門後站著帶槍的保安。

這裏比蘇家更堅固,更華麗,也更壓抑。

車停下了。

司機拉開車門,一股冷杉和泥土混合的氣味湧了進來。蘇允初吸了一口氣,喉嚨發緊。她扶著車門,先把受傷的腳伸出去。

腳踝的石膏拆了,但還纏著繃帶。每走一步,都牽扯著痛感。

她站直身體,抬頭看去。眼前的建築是灰色的石材牆麵,在陰天裏顯得很嚴肅。

門口的廊燈下,站著一個男人。

江敘川。

他換下了西裝,穿著一件深灰色襯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了手腕和一塊昂貴的腕表。比起在醫院時,他現在多了些居家的感覺,但壓迫感沒有減少。

他沒說話,在她走上台階時,上前單手接過她的拉杆箱。

箱子離地時,他眉頭皺了一下。

太沉了。

這個重量和小巧的箱子不符。

他偏過頭看她,問:“帶了什麼?這麼沉。”

蘇允初的後背一陣發冷。

箱子裏,除了幾件換洗衣物,底層夾縫裏塞滿了她全部的道具,蘇妤從小到大的日記本,重要的通訊錄,所有社交賬號的密碼備忘錄,甚至還有蘇妤常用的那幾瓶香水和幾件標誌性的首飾。

那是她扮演蘇妤的依靠,也是能證明她身份的東西。

她低下頭,避開他的視線,小聲說:“......一些書,還有些雜物。”

江敘川沒有追問,隻是拎著箱子轉身時,又看了她一眼。

蘇允初的後背出了冷汗。

一個穿著灰色中式上衣的老人迎上來,恭敬的說:“先生,少夫人。”

是管家錢叔。

“錢叔。”江敘川應了一聲,將箱子遞給他。

錢叔接過箱子時,手臂也沉了一下,但他臉上沒什麼表情,退到一旁。

蘇允初攥緊手心,把視線從箱子上移開。

前廳很開闊,因為陰天,光線有些暗。水晶吊燈沒開,整個空間有一種內斂的奢華感。

主位沙發上,坐著江家的兩位主人。

江敘川領著她走過去,介紹道:“爸,媽。”

左邊的婦人抬起頭,她穿著連衣裙,麵容溫婉,保養的很好。這是江敘川的母親,顧蘊清。

“蘇妤來了。”江母的聲音很溫和,主動朝她伸出手,“快過來坐,早就想讓你搬過來了,敘川一個人住著,家裏太冷清。”

蘇允初走過去,把汗濕的手遞過去。

江母握住她的手,目光從她的妝容、頭發,再到裙子,仔細的打量著。

“伯母。”蘇允初按照何敏芝的叮囑,努力的擠出一個微笑。

“伯父。”她又轉向另一邊沉默的男人。

江父從文件裏抬起眼,看了她一眼,點了下頭說:“坐吧。”

說完,他就不再看她,注意力回到了文件上。他的沉默讓蘇允初感到壓力。

傭人端來茶水。

江母拉著她坐下,開始問一些看似隨意的問題。

“腳踝好些了嗎?敘川也真是,怎麼能讓你受傷。”

“最近在忙些什麼?你那間畫廊,我還想著什麼時候去看看。”

“對了,上次去S市玩得開心嗎?聽朋友說那邊的畫展很不錯。”

每一個問題,都正好是蘇允初的弱點。

她被軟禁在家,哪裏都沒去。她根本沒有什麼畫廊。她也從未去過S市。

蘇允初隻能靠何敏芝給的信息,小心的回答,盡量說得模糊。

“還好,就是一點小意外。”

“最近在構思新的作品,沒什麼頭緒,就沒怎麼去畫廊。”

“S市......還行吧,人有點多。”

江敘川坐在她對麵的單人沙發上,端著茶杯靠著。他一言不發,沒有幫她解圍,也沒有任何暗示,隻是平靜的看著她在這場問話中掙紮。

這場談話不知過了多久,直到江父合上文件起身,才算終結。

錢叔適時上前:“先生,我帶少夫人去房間。”

蘇允初鬆了口氣,立刻站了起來。

走廊很長,地毯很厚,聽不見走路的聲音。錢叔在二樓盡頭的一扇門前停下,推開了門。

“少夫人,您的房間到了。”

蘇允初走進去,然後愣住了。

房間很大,是黑白灰色調。深色的家具,線條簡單。一整麵牆的書架上,都是商業、金融和軍事類的精裝書。

空氣裏,有一股鬆香。

是江敘川身上的味道。與那晚,他披在她肩上的西裝外套一模一樣。

這是他的房間。

她的行李箱已經被放在了牆角。

“錢叔,這是......”她喉嚨幹澀。

“江總吩咐,您住這間。”錢叔躬身,語氣很恭敬,“他說您腳傷沒好,主臥的床墊軟一些,方便休養。他已經搬去隔壁書房住了。”

蘇允初怔住了,拒絕的話堵在喉嚨裏說不出來。

“您早點休息,有需要隨時按鈴。”錢叔說完,就退了出去,還為她帶上了門。

門關上後,房間裏很安靜。

她獨自站在這間充滿男人氣息的房間裏。

她在原地站了很久,才慢慢的走到行李箱前,蹲下身,打開了它。

她一件件取出蘇妤的東西,封麵磨損的日記本,舊相冊,還有那瓶茉莉香水。

她拔開瓶蓋,將香水輕輕的往自己的手腕上噴了一下。

茉莉花香散開,和空氣裏的鬆香混在一起,變成一種奇怪的氣味。

蘇允初閉上眼,把噴了香水的手腕貼在鼻尖用力的聞著。

“姐姐,”她用隻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低聲呢喃,“你快醒吧。”

深夜。

蘇允初洗漱完,躺在雙人床上。

她隻敢蜷縮在床鋪的邊緣,連被子都不敢碰,身上蓋著自己從蘇家帶來的薄毯。

可沒有用。

枕頭上有鬆香,床墊很軟。無論她怎麼躲,男人的氣息還是包圍著她。

屋子很安靜,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一聲又一聲。

她無法入睡。

白天的一幕幕在腦海裏回放,江母溫和又銳利的目光,江父的沉默,還有江敘川看到行李箱時皺眉的表情。

她說錯話了嗎?哪個細節露出了破綻?

她一遍遍複盤自己的回答。

手腳冰涼,喉嚨發幹。她反複蜷縮又伸開身體。

不知過了多久,她因為太累意識有些模糊時,走廊裏傳來一陣腳步聲。

那聲音很穩,停在了她的臥室門口。

蘇允初屏住呼吸,渾身肌肉都繃緊了。

門外的人沒有開門,也沒出聲,隻是停了兩秒。

然後,腳步聲響起,慢慢的遠去。

是江敘川,還是巡夜的保鏢?

她不敢想,也不敢動,直到天亮,才在疲憊中睡去。

清晨,蘇允初被生物鐘喚醒。

她撐著酸軟的身體走進洗漱間,用冷水撲臉,讓自己清醒一些。

抬起頭,鏡中的女人臉色蒼白,眼下有黑眼圈。

她的目光落在了鏡櫃上。

那裏貼著一張便簽紙。

是手寫的。字跡鋒利,很有力。

蘇允初伸出手,指尖顫抖的,把紙揭了下來。

紙上隻有一行字。

“早餐已讓人按你過敏清單避開,花生、芒果、蝦蟹。——江”

蘇允初拿著便簽的手指猛然收緊。

花生過敏......

那是她蘇允初的過敏源,不是姐姐蘇妤的。

這件事,她隻在醫院裏,對那個給她處理傷口的護士提過一句。江敘川當時也在場。

他什麼時候記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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