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京圈第一千金魏矜月的母親,在被人推下樓梯成為植物人十年後,終於醒了。
全京城有頭有臉的人物都去探望,爭先恐後地在老夫人麵前道魏矜月孝心可嘉,懲罰了傷母罪人整整十年。
哪怕那罪人是魏矜月高中時的男朋友,魏矜月也從未手軟。
可等眾人說完後,沉默許久的老夫人卻一臉茫然:“什麼罪人?沒人推我啊,我自己摔的。”
啪。
魏矜月手一抖,水果刀掉在地上。
她愕然抬眸:“媽,你說什麼?”
將母親害成植物人的不是顏俞?
魏矜月心裏升起一股滔天的慌亂。
母親暈了多久,她就報複了顏俞多久。
現在卻告訴她,顏俞是無辜的?
“對了,顏俞呢?”魏老夫人著急地問,“當初我嫌他是單親家庭,不想你和他在一起。想不到這孩子會在我落水時奮不顧身地救我。你們還在談嗎?是不是已經結婚了?生孩子了嗎?”
三個問句,猶如三記重錘敲在魏矜月心裏。
魏矜月隻覺得喉頭幹澀,半天說不出話來。
因為——顏俞在出獄後,便被她逼著和一個瞎眼女乞丐在一起,三年了......
......
三年前。
京城某會所。
男人費力地刷著馬桶,一米八的身高,可肥大的工作服襯得他身形骨瘦如柴。
好不容易刷完,他疲軟地坐在地上,拿出一張照片。
照片上的人是他的爸爸,他和弟弟。
“顏俞,天上人間包房有客人吐了,去處理一下。”
顏俞立馬小心翼翼地收起照片,起身。
他出獄已經三個月了,原本第一件事是去孤兒院接弟弟顏程。但他是刑滿釋放人員,得有穩定工作後才能接走弟弟。
對他來講,工作並不好找——一個高中學曆外加案底的男人,在哪裏都是“危險分子”,哪怕端盤子都沒人願意收他。
好在會所魚龍混雜,不在乎他的過去。
包房裏熱鬧喧天,十多個人的小型聚會,年輕人們打牌、K歌,玩得不亦樂乎。
沒人管他一個清潔工。
顏俞跪在地上開始清理嘔吐物。
忽然,一道女聲突兀地響起:“喲,這不是我們京城一中的學霸校草嗎?嘖,以前上學的時候,別人借了他一支筆都要用酒精消毒半天,如今跪在地上打掃嘔吐物也不嫌臟了?”
顏俞認出此人是曾追求過他的女同學,被他拒絕後,女同學還大方地表示可以做朋友。
可後來,那件事發生後,她卻是嘲諷他嘲諷得最狠的人之一。
嘔吐物很臟,顏俞默默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身後的女人猛地將他踹到那堆粘膩的黏液中:“我跟你說話,你聾了?還當自己是當初那個學霸校草,每個人都要圍著你轉呢?”
“呃!”
顏俞忍著痛和臟,嘴角發苦。
聾?
可不就聾了嗎?
被魏矜月以莫須有的罪名送進監獄後,顏俞在她安排的“照顧”下,第一個月就因安全事故,炸聾了左耳。
女人還想繼續動手,被一老同學製止:“行了,你跟這種垃圾置什麼氣?”
“當年顏大校草心高氣傲,家世好,雖然母親早亡,但父親是京城第一外科聖手,本人長得又帥氣,還是魏家那位大小姐的心頭好。”
“如今,不也成了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孬種?”
呸!
顏俞清晰地感受到一口唾沫落在頭上。
要是換在從前,他早就反抗了。
可......高三的霸淩、畢業後三年的折磨、三年的牢獄摧殘,早已將他的一身傲骨碾碎。
要真是孑然一身倒還好,死也要爭一口氣。
但顏俞不行,他還有弟弟。
如果他反抗,弟弟會成為那個女人的發泄對象。
“活該!魏矜月對他那麼好,當初學校器材室起火,魏矜月九死一生逃出來後,一聽說他還困在裏麵,毫不猶豫地衝進去救他。一個嬌生慣養的大小姐,至今背上還留著一整塊疤,嗓子壞了足足半年!”
“他呢?他卻記恨魏阿姨阻止他和魏矜月在一起,在魏矜月養病期間,把魏阿姨推成植物人!”
提及舊事,老同學們個個義憤填膺。
“像他這種鳳凰男就該死!”
“敢吃魏家的絕戶,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貨色?”
無數道目光打在顏俞身上,令他想起噩夢般的高三。
那年,所有人都說魏阿姨是他害的。
就連魏矜月,也恨他入骨。
她一句話,便讓顏俞的父親從名醫成為人人喊打的殺人犯,最終在監獄裏畏罪自盡;
她將京城一中打造成他的地獄,讓他在校的每一天都在霸淩中度過;一開始他奮力反抗,甚至想轉學來逃離。
可每次他反抗,監獄裏便會傳來父親受傷的消息。
直到他轉學那次,傳來了父親的噩耗。
父親下葬那天,魏矜月破天荒地帶來了一支雛菊,對顏父鞠了一躬。
可她動作有多禮貌,話就有多冰冷:“乖乖待在我為你打造的監獄,你的弟弟就會平安無事。你不想你弟弟也變成一堆骨灰吧?”
好不容易熬到高考,考出高分的他,卻在她的操作下無學可上,隻能打工;
魏矜月對他憎惡至極,稍顯體麵的活魏矜月都不允許他做,隻許他流浪、賣唱、拾荒、乞討......
她剝奪了他體麵生活的一切可能性,讓顏俞,徹底成了蓬頭垢麵的過街老鼠。
隨手一個算計,便讓他坐了三年牢。
顏俞終於處理完嘔吐物。
他幾乎是逃一般衝出包間,可一轉身,卻撞到了一個男人。
“對不起,對不起!”
顏俞彎著腰道歉。
“草!我新買的表,什麼垃圾玩意兒,滾遠點!”
顏俞愣住了。
這個人,他認識,是魏矜月大學時的男朋友。
顏俞在他們的大學打工時,無數次看到魏矜月親吻顧景的溫柔繾綣。
魏矜月是真喜歡顧景啊,喜歡到顏俞不小心弄臟了顧景的一隻皮鞋,她便為了哄顧景開心將他送進了監獄。
“對不起,我這就滾!”
如果顧景在,那說明魏矜月......
不!絕不能讓魏矜月發現他!
顏俞貓著腰從男人身邊穿過。
卻猛然聽到一道令人膽寒的女聲:“顏俞。”
刺骨的嗤笑:“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