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的,顏俞快死了。
早在監獄裏就確診了胃癌晚期。
他隻有不到半年的時間了,努力工作想拿工作證明,其實不是為了接弟弟出來,而是想見弟弟一麵。
順便,死前,盡可能給顏程多賺點錢。
顏俞回到了會所,對於經理給他安排的最臟最累的活。
照單全收。
他仿佛不知道累,吃飯時不爭不搶,胃痛得受不了就吃一片廉價止痛藥,被刁難時也隻是低著頭,任人埋怨。
讓經理都有些不忍心再為難。
所以,麵對顏俞再一次提出想讓經理開工作證明,經理心疼道:“顏俞,別想你弟了,老板不開口,我哪敢給你簽章?”
聞言,顏俞也不多爭取,隻轉身落寞離開。
他想去樓梯間靜靜,剛進安全門,就猝不及防地看見顧景半裸地抱著魏矜月。
魏矜月嬌小,像隻依人小鳥。
顧景無比輕柔,修長的手指討好地遊走於女人全身。
“矜月,我想要法拉利新出的那款跑車,可是隻有米國才有。”
“明天這款跑車就會出現在你麵前。”
顧景舒服得渾身顫抖:“矜月,你說我們這樣,會不會有人看到啊。”
女人對著樓梯下的顏俞投來一道冰冷的目光:“如果有人看到,我就挖掉他的眼。”
目光刺得顏俞一抽。
慌忙轉身,卻聽到魏矜月:“站住。”
腳步驟停。
顏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魏矜月又想到了什麼折磨他的手段。
女人聲音冰冷:“買兩盒套,送到天上人間。”
顏俞這才鬆了一口氣。
送套時,魏矜月和顧景尚未轉移陣地,顏俞放下東西,火速離開。
不知過了多久,經理找到他:“去天上人間,打掃得幹淨些。”
顏俞放下吃了一半的饅頭。
包間裏,滿地荒唐。
特殊內衣、玩具、還有曖昧的痕跡,讓顏俞臉紅心跳。
和魏矜月在一起的那幾年,他們做過最親熱的事情就是接吻。
所以房間裏的痕跡,讓顏俞又羞又難受。
顏俞開始打掃。
房間裏不止有玩具和內衣,還有顧景的名表首飾。
他小心翼翼地收好那些一看就價值不菲的名表,就在這時,魏矜月冷不防開口:“後悔嗎?”
“啊!”
顏俞一驚,差點滑倒時,被魏矜月拉住。
顏俞立馬掙開她的手,倉促地撥動額發:“什、什麼?”
“後悔嗎?這些原本都是屬於你的。”魏矜月將他的狼狽盡收眼底。
顏俞低著頭,看著腳尖:後悔......什麼?
後悔當初不該去醫院看望魏矜月,不該和魏矜月的母親在樓梯間聊天。
女人語氣淡漠:“若你當初不做那些事,我們現在,孩子都會走路了吧?”
當初,魏矜月的父親同意她倆戀愛,但她母親卻一直看不上顏俞。
所有人都說顏俞是為了報複她母親,仗著自己未達刑責年齡,殘忍地傷害魏母。
“顏俞,是你親手毀了我,毀了我們。”
顏俞一言不發地蹲在地上,繼續收拾。
女人見顏俞不理她,也不氣惱。
她坐在沙發上,點燃一支女士香煙,看著顏俞因煙味而咳嗽,無動於衷:“其實你本不必這麼辛苦,一張工作證明而已,你求我,我給你開。”
思緒飄遠,煙味勾起他的胃痛,也勾起他沉痛的回憶。
他不是沒求過。
當初父親以莫須有的罪名被關進監獄,他在魏家門口跪了三天三夜。
卑微地認下了不屬於他的罪,磕了無數頭,身子低到塵埃裏。
也沒換來魏矜月的留情。
一生救人無數的父親還是聲名盡毀,死在監獄。
魏矜月見顏俞實在是難受,到底還是掐滅了煙。
她以為顏俞定不會屈膝,不過無所謂,她本來就隻是想惡心他一下。
誰知,就在魏矜月起身要離開時,突然被顏俞抓住了褲腳。
女人詫異低頭,就見顏俞不知何時已經跪在了她腳邊,高大的身子蜷縮,姿勢無比謙卑:“魏小姐,我求你,讓我看一眼顏程吧。”
胃好痛。
他快死了。
他真的撐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