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高考成績出來我考了711分，本以為可以穩上清北，結果我爸偷偷把我的誌願改成大專。

我紅著眼眶衝他吼：“爸，你為什麼要改我的誌願？”

他卻一臉無所謂：

“改都改了，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你要是不想去上就去複讀，正好你妹明年也要高考，你複讀也能輔導她。”

妹妹也在一旁理所應當：

“就是啊哥，反正你學習好，再考一次肯定也能上清北。”

“陪我一年一起上大學，咱們家不就雙喜臨門了嗎？你別太自私了。”

1.

“我自私？我考了七百多分，上清北是板上釘釘的事，你們卻偷偷把我的誌願改成大專，就為了讓我留下來輔導江婷，自私的明明是你們。”

我爸皺起眉頭瞪著我。

“江騁，你怎麼能這麼說話？我還不是為了咱們這個家好。你考了好大學，難道就不想你妹妹也考個好大學，將來有出息嗎？”

“我想讓她也上好大學，和我先上好大學根本不衝突啊。”

我往前一步，聲音拔高了幾分，壓著心底的火氣跟他講道理，

“就算你想讓我輔導她，我高考完這麼長的假期，也夠給她補課了。而且我上了大學，我也能每周打電話、發視頻，遠程給她講題，幫她梳理知識點，為什麼非要改我的誌願？！”

說到最後，我實在壓不住怒火，幾乎是吼出來的。

我寒窗苦讀十幾年，拚了命才拿到這樣的分數，就這麼被他隨手毀掉了，他卻一點歉意都沒有。

我爸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指著我厲聲嗬斥：

“你什麼態度！跟誰說話呢？現在誌願填報已經截止，改不了了，你鬧也沒用。”

“不想去上學那就老老實實去複讀，多大點事啊，你非要鬧得家裏雞犬不寧才甘心？”

江婷也湊過來，對著我嬉皮笑臉。

“哥，你就認命吧，複讀一年也沒啥大不了的。再說了，你明年要是再努努力，直接拿個狀元，那咱們家更風光，別人都得羨慕死。”

我看著她雲淡風輕、事不關己的模樣，隻覺得寒心。

我勾起唇角諷刺道。

“風光？那要是我複讀一年沒考好，發揮失常了呢？又或者你明年沒考好，難道還要讓我再陪你複讀一年？”

我爸立刻打斷我，語氣篤定。

“怎麼可能考不好？讀書對你來說本來就輕鬆，複讀一年根本不算事。”

“你妹妹也聰明，就是心思沒放在學習上，你好好盯著她輔導她，她肯定能考上好大學。”

我笑出了聲，滿心都是悲涼。

“爸，我的成績不是隨便學學就來的，我能考七百多分，是我起早貪黑熬出來的，是我刷了無數套題、熬了無數個深夜拚出來的，根本沒你說的那麼輕鬆。”

“還有，你說江婷聰明，她要是真聰明，中考的時候就不會連公立高中的分數線都夠不上，還要你花幾萬塊交擇校費才能上學！”

江婷瞬間漲紅了臉，梗著脖子衝我喊。

“哥，你別看不起人！明年我肯定能考好，你別在這冷嘲熱諷！”

我懶得看她狡辯，翻了個白眼，轉頭看向我爸，語氣堅定。

“總之，大專我不會去，複讀，我更不可能答應。”

說完，我不再看他們父女倆難看的臉色，轉身徑直走回自己的房間，反手重重關上了房門。

門外立刻傳來我爸的罵聲，可我充耳不聞，趕緊拿起手機，給班主任發去消息。

【林老師，我的誌願被人改了，現在還有補救的辦法嗎？】

2.

消息發出去沒多久，老師就回複了我，讓我別著急，說她會盡快幫我想辦法，讓我等她的消息。

我在房間裏坐立難安，盯著手機屏幕等了十幾分鐘，班主任的消息終於發了過來。

我連忙點開，心裏燃起一絲希望。

老師說誌願還有補救的辦法，讓我趕緊登錄誌願填報係統，下載誌願修改日誌，再找到當初填報原始誌願的截圖，留存好所有證據，然後帶著材料去省教育考試院提交申訴。

我心裏一喜，連忙起身，整理好資料，打算拿上證件出門，和班主任彙合一起去處理。

可我伸手擰門把手，擰了好幾下都紋絲不動，才發現房門竟然被從外麵鎖住了。

我心頭一緊，用力拍打著房門。

“爸，開門！我要出去！”

門外傳來我爸慢悠悠的聲音。

“你要是不答應去複讀，不老老實實留下來輔導你妹，那你就別想出這個門，好好在屋裏反省反省。”

我又氣又急，渾身都在發抖，對著門外吼道。

“你這是非法拘禁，是犯法的！你沒有權利關著我！”

“犯法？我是你爸，生你養你，管你是天經地義的事，犯什麼法？”

我爸不以為然，語氣裏滿是蠻橫，“你別跟我講這些大道理，不答應複讀，就別想出門。”

我氣急了，抬起腳狠狠踹在房門上，發出重重的悶響，一遍遍地喊。

“快點開門！你不能這麼對我！”

可無論我怎麼踹門、怎麼喊，門外都再也沒有回應，我爸鐵了心要把我鎖在這裏。

無奈之下，我隻能拿起手機，給班主任發消息，跟她說我現在出不去，並將資料發給了她，委托她幫我申訴，還讓她有事直接聯係我，千萬別給我爸打電話。

一直到晚飯時間，房門才被打開，我爸端著一碗飯走進來，碗筷重重地放在桌上，臉色難看。

江婷則靠在門框上，堵著門口，擺明了不讓我出去。

我沒心思吃飯，也沒理他。

這時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亮了起來，是班主任發來的消息。

我怕被我爸看見內容，連忙伸手捂住手機，可還是晚了一步，我爸眼尖，一眼就瞥見了屏幕上的“班主任”和“報警”兩個詞。

他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快步上前，揚手就給了我一巴掌。

我的臉偏向一邊，臉頰火辣辣地疼，耳朵裏嗡嗡作響。

“你個白眼狼！”

我爸指著我的鼻子，厲聲質問，眼裏滿是怒火，

“你跟你們班主任說什麼了？是不是把我改你誌願的事告訴她了？還報警？怎麼，你是想報警抓你親爸嗎？”

“我辛辛苦苦拉扯你長大，供你讀書，讓你幫幫你妹妹怎麼了？你就這麼不知好歹，非要跟家裏對著幹！”

說著，他就伸手來搶我的手機，咬牙切齒地說。

“我倒要看看，你是怎麼跟你班主任編排我的，怎麼說你爸的壞話！”

我連忙護住手機，往後退了一步，死死攥著不肯鬆手，冷聲反駁。

“這是我的手機，裏麵是我的隱私，你憑什麼看？”

“我是你爸，你有什麼事是我不能知道的！”

我爸根本不聽，伸手就來奪，我們倆在房間裏拉扯起來。

混亂之中，手機從手裏滑落，重重地摔在地板上，又被重重踩了一腳。

我連忙撿起手機，屏幕已經漆黑一片，按了好幾次開機鍵都沒有反應，徹底黑屏壞掉了。

我又氣又恨，看著眼前的兩個人，渾身止不住的發抖。

我爸還不解氣，轉身拔掉了我房間裏的網線，又費力地抱起我的筆記本電腦，直接搬出了房間，臨走前放下狠話。

“你要是不想去複讀，也不肯上那個學校，那你就老老實實待在家裏，從今天開始，哪兒也別去，專門給你妹妹補課。”

沒過多久，江婷就拿著一套數學試卷推開門走進來，把試卷扔在我麵前。

“哥，趕緊給我講題，不然我就告訴爸。”

我側躺在床上，背對著她，一言不發。

江婷見狀，撇了撇嘴，滿不在乎地說。

“不講算了，等爸問起來，我就說是你不肯教我，到時候挨罵的還是你。”

說完，她就拿起試卷，轉身走出了房間，還順手重新鎖上了門。

沒多久，門外就傳來我爸的罵聲，句句都是指責我不懂事、任性。

可我躺在床上，閉著眼睛，一句話都不想回應，心裏隻剩一個念頭，期盼著班主任能幫我申訴成功，讓我逃離這個荒唐的家。

3.

第二天一早，江婷去上學，家裏隻剩下我和我爸兩個人，我依舊被鎖在房間裏。

沒過多久，家裏的門鈴響了，是家裏的一個遠房舅舅來串門。

我爸立刻換上一副熱情的笑臉，開門把人迎進了客廳，兩人坐在沙發上聊起了天。

隻聽舅舅笑著誇讚我爸。

“還是你有福氣，養了江騁這麼懂事的兒子，高考分那麼高，真是有出息。”

我爸裝出一副慈父的模樣。

“是啊，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

“本來能上清北，他非要留下來複讀，好好輔導他妹妹明年高考，一心想著家裏，想著妹妹。”

舅舅聞言，更是連連誇讚，說我孝順懂事，顧全大局，是難得的好小夥子，還追問我爸是怎麼教育孩子的，才能把我教得這麼優秀，成績又好又懂事。

我爸坐直身子，擺出一副育兒有方的樣子，慢悠悠地說。

“其實我也沒怎麼管他，孩子嘛，就得靠自覺。”

“我平時就是教他要懂得謙讓，多為家裏著想，多幫幫妹妹，男孩子要有責任心，要顧家。他從小就聽話，學習也不用我操心，自己就知道努力。”

聽著這些假話，我隻覺得無比可笑。

他確實從來沒管過我的學習，甚至連一句鼓勵的話都沒有，我考得好是理所當然，考得差就是我不爭氣。

我數學一直有些偏科，成績跟不上，想讓他給我報個補習班，他指著我的鼻子罵，說我是上課不認真聽講，才學不會，還說報補習班是浪費家裏的錢，堅決不肯。

可轉頭，他就給江婷報了好幾個高價補習班和興趣班，花再多錢都不心疼，還說女孩子要多培養。

他甚至還罵我，說我就像我死去的媽媽一樣，就知道千方百計花他的錢，拖家裏的後腿。

從那以後，我再也沒提過報補習班的事，數學不好就自己熬夜鑽研，刷題總結，在學校抓住一切機會問老師，一點點把成績提了上來。

如今，他卻心安理得地把我的努力和成績，全都算在了他的教育功勞上，還編造謊言，把他偷改我誌願的醜事說成我主動奉獻，實在是虛偽至極。

我忍無可忍，拿起手邊的書，狠狠砸在房門上，發出一聲巨響，打斷了客廳裏的對話，大聲揭穿他。

“我從來沒有主動放棄清北，是你偷偷改了我的誌願，把我填的清北改成了大專，現在還好意思在親戚麵前裝好人，撒謊不臉紅嗎？”

客廳裏瞬間安靜下來，我爸氣急敗壞地對著房門吼。

“江騁，你閉嘴！”

我根本不理會他的嗬斥，繼續大聲說道。

“你從來沒管過我的學習，我想報補習班你都不肯。”

“現在還好意思說我成績好是你的功勞？你在家族群裏編造謊言，毀我的前途，還要讓所有人都誇你，誇我懂事，不覺得太過分了嗎？”

我爸又急又怒，連忙跟一旁臉色詫異的舅舅解釋。

“弟，你別聽他胡說，這孩子就是鬧脾氣呢。”

“昨天我沒給他買最新款的蘋果手機，他就一直跟我置氣，故意說這些胡話搗亂，小孩子家家的，不懂事。”

說完，他又歎了口氣，裝出無奈的樣子。

“現在的孩子，都不懂大人賺錢的辛苦，就知道攀比要東西，一點都不體諒家裏。”

舅舅看著房門的方向，神色半信半疑，我爸見狀，連忙起身推脫說自己還有急事要處理，匆匆把人送出了家門。

送走親戚，我爸立刻衝到我的房門口，用力砸著房門，厲聲怒罵。

“你是不是瘋了？家醜不可外揚，你非要把家裏的事鬧得人盡皆知，讓所有人看咱們家的笑話才甘心嗎？”

“我告訴你，你現在上不了清北的事情已經沒法改變了，你給我消停點，安安靜靜待著，別給我丟人現眼！”

我靠在門後，冷冷地回應。

“偷改兒子的誌願，毀掉兒子的前途，丟人的是你。我不會妥協，也不會任由你們擺布。”

我爸還想再說些什麼，家裏的大門突然被人敲響。

我爸一臉不耐煩地走去開門，嘴裏還嘟囔著抱怨。

緊接著，門外傳來了班主任林老師的聲音。

“江騁爸爸，您好，這兩位是負責調查學生誌願篡改事件的工作人員。”

“他們聽說江騁同學的誌願也被人惡意改動，特意過來了解情況。”

“江騁同學現在在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