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晝?”
一道詫異的聲音打斷她的思緒。
溫晝側眸看著溫如霖走過來。
“你來幹嘛?”溫如霖滿臉嫌棄,保持著距離,“你那鬼工作辭了沒?”
溫晝靜靜地看著他。
這個從小到大她最羨慕的人。
他擁有無比愛他的父母,不論做什麼,如何失敗,都有人給他支撐,給他托底。
真好。
“喂——”見她不回應自己,溫如霖有些惱怒:“我問你呢?來之前沒碰死人吧?”
溫晝眨了眨眼,輕聲開口:“碰了,而且沒洗手。”
“你說什麼!”
溫晝沒理會,轉身走進溫家。
“給我站住!誰讓你進去的!”
溫如霖跟著追進來,“媽——你看這個晦氣的東西!”
林靜姝上前將兒子護在身後,看著溫晝眼神不悅:“你真是越來越沒分寸了。”
溫晝停住腳步,一雙眼平靜卻堅定,“婁燼不會再給溫家錢。”
“你說什麼?”
林靜姝怔住。
溫覺深坐在沙發上,喝茶的動作頓了一下:“剛才不是說好了嗎?你是不是惹他生氣了?”
溫如霖撇嘴:“連個男人都哄不好,能幹什麼吃啊你?”
溫晝捏緊了拳頭,被戒指硌得生疼。
她清晰堅定地開口:“我要和婁燼離婚。”
“胡鬧!”
溫覺深憤然起身,茶杯摔碎在桌麵上,“我看你是腦子壞掉了!”
比起溫覺深的激動,林靜姝十分平靜。
她隻是輕蔑一笑,走到溫晝麵前,“溫晝,你真是越來越不知好歹了。”
“你是不是覺得......”
“和婁燼結了婚,你們之間就是平等的?”
“離婚?”林靜姝笑著搖頭,“那是你能決定的嗎?”
溫覺深跟著附和:“沒錯!夫妻之間有什麼事情就好好溝通解決!哪能離婚呢!”
“不是溝通。”林靜姝抬手,動作溫柔地撫著她的長發,眼底卻是冰冷,“而是臣服。”
“他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哪怕他在外麵有別的女人你也要忍。”
“就像我——”
“也忍了你的存在這麼多年。”
話落的瞬間,她的手掌落在溫晝的肩膀。
很重。
溫晝當然知道,她忍了她很多年。
要接受丈夫在外的私生女,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可她也努力了很多年......
她小心翼翼盡力討好他們,不敢讓自己犯錯,隻為求得那一點點的愛。
她回到溫家的第一年,小心翼翼開口喊她媽媽,迎來的卻是一記疼痛的耳光。
還有林靜姝眼眶裏猩紅的嫉恨——
“你不要叫我媽媽!”
“你破壞了我的婚姻!破壞了我美好的家庭!”
“你就不該出生!”
現在她長大了,終於懂得......
不是什麼事情,都能靠努力爭取來的。
溫晝抬起手,推開了林靜姝的胳膊,迎上她微怔的視線。
“這是我的婚姻,我有權結束。”
說完,她雙膝彎下,跪在了溫覺深的麵前!
溫覺深不由得向後一退。
溫晝俯身,向他磕頭,“感謝您這麼多年的養育之恩,從今以後......我再也不會出現在您的眼前。”
“希望您身體康健,家庭......幸福、美滿。”
溫覺深震驚而無措。
他看著眼前跪著的身影,與幾十年前那個小小的身影重疊。
他視溫晝為人生的恥辱。
不過是意外醉酒,便讓那個歌女懷上他的孩子。
從此破壞了他美好的家庭,割裂了他與妻子多年的恩愛情分。
讓他這麼多年來時時刻刻懷著愧疚的心情在這個家裏抬不起頭來。
他曾經很想讓溫晝消失。
可現在她如此決絕的向自己叩別,竟讓他的內心生出一種難言的複雜。
林靜姝離譜一笑:“你這是什麼意思?要和溫家斷絕關係嗎?”
溫如霖更是驚訝到怪異,“喂,你不會幹什麼對不起婁燼的事兒吧?”
“要是的話趁早走啊,省的連累我們溫家!晦氣!”
溫晝沒有解釋,起身向外走去。
以前她很怕被趕走,可現在......她自己想走了。
她和這個家唯一的羈絆便是那血濃於水的父女情。
如今,她也不再需要了。
出了大門,溫晝拔掉那枚戒指攥在手心裏,同時撥出去一個沉寂許久的電話......
“師父......您還要我嗎?”
-
郊區,泳池派對熱鬧非凡。
韓驍開的新場子,婁燼和陳朗被叫來捧場。
看著婁燼唇角的弧度,陳朗好奇開口:“燼哥心情不錯呀?嫂子不會回家了吧?”
韓驍愣住:“不是給他離婚協議書了?”
婁燼晃著杯中藍色液體,臉上掛著淡淡笑意,“找存在感罷了。”
“靠——”陳朗一拍大腿,“我就說溫晝沒那麼硬氣,還離婚呢!”
“就溫家不得把你抓的死死的!”
婁燼勾唇。
他今天去溫家就是為了讓溫晝知道自己的身份。
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心底要有個底線。
他給她身份和地位,她就必須乖乖的。
“那今晚你不得早點回家安撫安撫啊?”陳朗揶揄地碰了下他的胳膊。
婁燼輕哼:“冷她幾天,自然會找我。”
“還是燼哥威武!”陳朗和他碰杯。
韓驍搖頭,不禁失望。
他還以為自己能看一場婁燼被甩的大戲。
可惜了。
周逸帆疾步走來,神色有些凝重,“你怎麼還在這?”
婁燼抬頭迎上他的視線,“怎麼?”
“你沒看到溫晝發的聲明嗎?”
聲明?
婁燼眉心輕蹙。
“我靠——”陳朗打開了手機,詫異抬頭,“燼哥什麼情況?你不是說......和好了嗎?”
婁燼一把奪過他的手機,映入眼簾便是溫晝一個小時前發出的兩條動態——
【星星的晝夜:即日起,本人已斷絕和溫氏集團董事長溫覺深的父女關係......】
【星星的晝夜:已和婁燼先生離婚,三年日夜,感謝陪伴。】
那兩行字在他腦中嗡嗡作響,像某種無法理解的亂碼。
幾秒後,血液才猛地衝上頭頂。
手機屏幕的光刺的他眼睛生疼,指關節因用力而泛白。
空氣如同死寂一般。
強烈的憤怒在他漆黑的眼中翻湧著,耳邊是泳池歡快的音樂和池子裏的歡聲笑語。
“閉嘴——”
他憤然起身,怒把手機摔進了泳池裏!
陳朗嚇得立即躲遠。
整個泳池的人不知所措的看向他。
婁燼握緊的雙拳微微顫抖,整個人如同箭在弦上。
斷絕關係......離婚......
她竟然敢!
抄起沙發上的外套,婁燼大步向外走去!
周逸帆心底一沉:“快攔著他啊。”
“大哥你敢啊?”陳朗縮了縮脖子,“溫晝是找死嗎?斷絕家庭關係還單方麵宣布離婚!這不是打燼哥的臉嗎?”
周逸帆歎了口氣。
韓驍翻看著溫晝的微博,無奈搖頭。
溫晝的個人微博很少使用,她溫家千金的身份也是和婁燼結婚那年才爆出來。
第一條微博就是官宣和婁燼的關係。
是一張兩人緊握在一起的手,配字是:原來我也可以離幸福這麼近。
可誰能想到,三年後她的再次發文會是離婚和斷絕親子關係。
而這一次,京圈太子爺婁燼,成了那個被公開拋棄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