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話落，趙瀾的步伐停頓了一秒。

也隻停了這一秒，他頭也沒回地離開了。

回到我在學校附近租住的破舊公寓，我熟練地拿出醫藥箱，給傷口消毒。

酒精刺激著皮肉，疼得我倒吸冷氣，但遠不及我心裏的痛萬分之一。

當初為了體驗普通人的生活，我隱瞞了顧家少爺的身份來到二中。

看趙瀾家境貧寒卻拚命讀書，我便把他當成了最好的朋友。

他吃不起食堂的肉菜，我就每天多打一份假裝吃不完撥給他。

他交不起資料費，我就謊稱自己買彩票中獎替他交了。

甚至有校外的小混混騷擾他，都是我拿著磚頭把人嚇跑的。

我把一顆真心掏出來給他，他棄之如敝履。

算了，權當我這兩年的青春喂了狗。

以後大家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那晚，我是在極度的憋悶中睡著的。

隔天起來，發現自己發燒了。

正準備起床找藥，一旁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點開一看，一條校園街頭采訪視頻火了。

視頻標題用刺眼的紅字寫著：

【抵製校園暴力！起底二中校霸的病態控製欲！】

視頻裏，趙瀾眉頭緊鎖，故意裝出一副隱忍憋屈的模樣。

而周澤楷則拍著他的肩膀，不時給他鼓勵。

主持人舉著話筒問：

“同學，聽說你們學校有個男生有嚴重的狂躁症，經常無故毆打同學，這是真的嗎？”

“是真的......”趙瀾沉著臉。

“其實......我以前過得非常壓抑，簡直像活在地獄裏。”

“那個叫顧霆宇的男生，他原本是我的室友。”

“他不僅有嚴重的狂躁症，還有極度病態的控製欲。”

“他不準我向外社交，隻要有同學靠近我、想跟我交朋友，他就會發瘋打人，把人家打得頭破血流。”

“他打著保護我的旗號，其實是想把我當成他的私有寵物，甚至逼我每天給他跑腿買煙打飯。”

“我每天都活在恐懼裏，連睡覺都不敢閉眼。”

“昨天，他又無緣無故把楷哥的朋友打進了醫院......”

說到這裏，趙瀾裝作痛苦地捂住了臉。

周澤楷適時地接過話筒，對著鏡頭露出一個正義凜然的微笑。

“大家不要怕，抵製校園暴力是我們每個人的責任。”

“我不怕被顧霆宇報複，我隻希望能解救小瀾，讓他重新擁有陽光的校園生活。”

視頻的最後，定格在趙瀾和周澤楷勾肩搭背的畫麵上。

我握著手機的指節泛白。

好一個顛倒黑白！

好一個病態控製欲！

他把我替他洗飯盒說成是我逼他伺候，把我替他趕走霸淩者說成是我不讓他交朋友，把我替他挨的鋼管，變成了我發瘋施暴的鐵證？

點開評論區，全是對我的惡毒謾罵。

【天呐，這種有精神病的人怎麼還沒被關進醫院？二中的校長死了嗎？】

【心疼這個叫趙瀾的兄弟，被這種心理變態盯上太可怕了，估計有心理陰影了。】

【周澤楷仗義疏財，簡直是真爺們！那個叫顧霆宇的孤兒趕緊去死吧，出門必被車撞死！】

【我人肉到顧霆宇的賬號了，大家跟我衝，罵死這個暴力狂！】

甚至有人把我的照片P成了遺照，發在學校的貼吧裏輪番置頂。

看著屏幕上趙瀾那虛偽做作的臉，我突然笑了。

笑著笑著，額頭傷口滲出的血水流進了嘴裏，嘗到一絲腥甜。

趙瀾，為了討好周澤楷，為了那個虛無縹緲的階層跨越，你連做人最基本的底線都不要了是嗎？